段浦生思索了几秒,坚定的摇了摇头,他语气温柔的厉害,对闻氏兄弟来说特别像平日里的段浦生,他温声道:“再没印证之前,还是不和你们说了,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人,特别是严以茉这个小骗子。”
闻二闷声道:“你不他说我们怎么敢去。”
段浦生还是没回答,摸了摸闻二的头,说道:“这所医院,知道太多的人死得越快哦。”
“知道什么是狡兔三窟吗?我们提前出发。”手电筒的光经过每一个编号牌,他心中的猜测越来越逼近真实,他轻声道,“这是在引蛇出洞。”
闻二不问了,回了句:“我知道了。”
“心脏和大脑,无论主宰许诺了什么,都不要给,其余的,在保证安全的情况自己决定交不交易。”
段浦生垂眸,顿了一下,生涩摸了摸两人的头,给出承诺:“我保证,一旦你们有生命危险,我会出现接你们上来。”
排风扇在不停的转动,太平间被重新关上,他们到了那放满黑匣子的地方。
段浦生再一次来到这里,依旧觉得静悄悄,没有边际,明明标本馆和太平间都有一定范围的空间,但顺着路来着黑匣子房间,却跟鬼打墙似的难找到回去的路。
闻一小声道:“哥,回不去了。”
段浦生这次拿上了手电筒,不再是之前两眼摸瞎的状态,他打开手电筒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照去,望不尽终点,看不到顶端,放满黑匣子的货架成排放置,人类成了一个小黑点。
一阵又一阵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轻飘飘的,飘浮在空气里摸不到源头 。
“好疼,好疼,真贵啊……”
段浦生扭头锁定方向,找寻对方的身影时,他朝兄弟俩的位置看了一眼,冷问:“你们听到了吗?”
闻一诧异回:“听到什么?”
闻二动了动耳朵,面容严肃:“它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再次突然逼近:“你又来了。”
“我少了好多东西,还有好多,你们真健康,真好,我还可以和你们要一点点吗?”
段浦生摸了摸货架上的黑匣子,提醒道:“还记得我跟你们说的吗?”
闻二应道:“记得。”
段浦生转身,手电筒的灯光打在兄弟俩身上,他走过去拉起闻二的手,屈指在对方大的手心画了几道线,他再次道:“记住了吗?”
闻二点了点头。
段浦生对闻一道:“实在不行,一股脑往东,就是往你右手的方向跑,不要回头。”
闻一又点了点头。
段浦生立马关了手电筒,整个人陷入黑暗当中。
随着这个房间最后一丝光亮消失,那道声音越来越明显,甚至抖着声音开始啜泣起来。
昏暗的场地,段浦生重新见到了它,一夜除了段浦生,似乎没有其他收获,骨块摩擦的嘎吱,躯壳零零散散,一只眼睛三百六十度旋转艰难定在兄弟俩身上,接上的一只耳朵又有缺口,它僵硬的扯出一个算得上和善的笑容,伸手走向兄弟俩。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算得上完好的手掌停在他们面前,它轻声道:“我好想,好想回家啊。”
“你们两个可以帮我回家吗?”
段浦生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不等段浦生看清主宰的位置,对方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他眼里,闷哼声稀碎,但他还是听到了,他停顿了几秒,慢慢摸索着走回兄弟俩的身边。
闻一闻二年轻的身体狼狈倒在黑匣子边,眼睛、耳朵、嘴巴还有一只手和一条腿,兄弟俩互相搀扶,两人都是奄奄一息的可怜样。
段浦生看了兄弟俩许久,沉默将闻二背在身上,一手捞过半醒的闻一,一步一踉跄的离开这里。
闻一眨了眨干涩无神的眼睛,总算体会到了严以茉当时的钻眼之痛,他这人就算在死神面前也有兴致开玩笑,扯了扯嘴皮子,朝段浦生道:“哥,你还是没变。”
段浦生喊了闻一的名字:“闻一鸣。”
闻一猛的抬头,坚定的头骨直接撞上段浦生的下巴,他应了一声,惊喜道:“哥,你记起来了。”
“那倒没有,病历上写了你们的名字。”段浦生嘶了一声,差点忘记要说的话,“我是真打算利用你们铺路,不要太信任别人。”
段浦生将兄弟俩在安全出口的门后面,他打开门往外面看了一眼,再将门合上,随后将章琮给他的牌塞进闻一手里,冷着脸道:“不出意外,会有人接你们。”
闻一抓住段浦生的衣角,不放人走:“哥,你去哪?”
段浦生闭了闭眼,调侃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好奇心害死猫?”
闻一不松手,回道:“不知道。”
段浦生没有办法,他蹲下身认真和闻一道:“乖乖在这里等着,明天见。”
“可能是乌斯玉接你们?”段浦生也不确定,他简单收拾了下,漫不经心道,“或者解长庭。”
他安抚的拍了拍闻一的手,转身即走。
闻一靠在墙上,认真道:“哥,你没变,就算我不认识老大,我还是会信你的话。”
段浦生没说话,他往楼下走,重新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当中,不多时,安全出口的门被打开,乌斯玉的身影出现在兄弟俩面前。
“晚了一些。”乌斯玉检查兄弟俩的状况,紧张问:“你们还好吧。”
唯一清醒的闻一点了点头,他道:“姐你真的来了。”
乌斯玉弹指给了闻一额头一个板栗,她没有解释太多,往楼下看了一眼,将两人扶到轮椅上,命令几个闻一没见过的人推着他们上了电梯。
门被重新关上,楼梯间安静了片刻,继续传来下楼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