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
白绒毛瘦头尖嘴红眼实验品在饲养盒里四处蛄蛹,里面挤满他们的同类,干草的木须沾着一粒一粒圆柱形粪便,细长浅毛的嫩粉色长尾忽翘忽垂扫荡划过塑料壁。
“取六只实验品过来称重并标记。”
随意选六只实验品,扔进体重秤上称重,碎碎念的声音出现,年纪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似乎害怕,还发着颤。
“章琮,记录一下。”
“一号实验品标记左耳点,24.1g;二号标记左腹点27.3g;三号标记左后腿点27.4g;四号标记头部点27.7g;五号标记正中间点28.2……kg?六号标记中尾点27kg错了都得乘三,怎么这么重?”
“逐级给药,从大到小。”
说话的那位捏住长尾的中后端,摔在饲养盒的横向透气铁盖,往后拉扯,实验品的爪子因惯性抓住铁杆,另一只手顺着实验品的脊背将两只耳朵收拢在食指和拇指中间,翻身,长尾被小指和无名指夹住,整个实验品被固定住,腹部隆起。
她又道:“小罗,厉,你们俩谁先来腹部注射一下?”
“陈,我来吧。”
“行啊。”姓陈的人回应,并把实验品的头部朝下,腹部隆起朝上,“厉耳,你来准备试剂吧。”
“收到。”厉耳拿起注射针吸取了部分试剂,并朝上弹去里面余留的空气,剂量准确后她递给小罗,“宁京给。”
应该是章琮的声音,她计算好注射的剂量,告诉她们整个队伍:“陈银,算好了,一号实验品500μl,二号450μl,三号405μl,四号365μl,五号328μl,六号295μl。”
细长的针尖进针腹部薄膜,触及空空如也的腹腔给药,给药完成重新放进饲养盒里,六只棕荧黄点的实验品在饲养盒转悠,暂时无异常毒性反应。
陈银道:“给药后观察小鼠中毒表现,数据我们得记清楚,后面和班里其他组的数据汇合就可以计算LD50了。”
人声重合,人机般的:“收到。”
段浦生眼球动了动,头顶的钟表恍惚显示4:39,他艰难扭头往旁边看,手术室里人没有几个,大多是推运过来的手术转运车和病人。
人身重影,三个四个,还是五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手抓住蓝白条纹的大腿,一手顺着颤栗的脊背揪住脖颈,翻身,四肢被牢牢束缚住,腹部凸起。
“一号实验品,雄性,3:53注射药物,4:12抽搐激动,瞳孔瞪大,猝死。”
二号实验品,雄性,4:05尾椎骨发直凸起,猝死。
三号实验品,雌性,4:10突然抽搐,狂跳猝死。
四号实验品,雄性,4:04抽搐激动,痉挛,猝死。
五号实验品,雌性,4:18突发激动,后腿蹬跳,激动。
六号实验品,雌性,3:39注射药品,4:39于饲养盒中依旧存活。
再次出现了陌生成熟的声音:“对六号实验品进行组织分离。”
罗宁京问:“组织分离?”
那道成熟的声音冷漠道:“对,五脏六腑进行单独分离分装,记得放进黑盒子里。”
厉耳道:“我们不会。”
粗重的声音疑惑费解,“这都不会,你们会什么?”
陈银:“我们刚开始学会处理家兔。”
罗宁京:“我会处死实验鼠。”
章琮:“我只会收集实验鼠的重量和算注射用量。”
厉耳:“我会拎实验鼠和注射药品。”
那人被气得无语,甚至一度被气笑冷道:“你们是……一个班的吧?”
小门哐当的声音传来,室内只有凄凄微弱呜咽声,钟表依旧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停滞的时间推动了下一场实验。
听着像是陈银的声音:“数据记录一下,按0.1ml/10g水杨酸钠腹腔注射或者灌胃给药。”
厉耳问:“这又是哪个实验?”
陈银回答:“不同给药方式血浆药时曲线的测定。”
章琮又问:“不对呀,我们做的不是腹腔注射给药LD50的测定吗?”
陈银又回答:“那是我们的上一次实验,我们现在在做本周三的实验。”
依她们口中的操作,她们再次取了6只实验品称重并标记,并按照相应剂量给小鼠实验品灌胃给药或腹腔注射,给药结束,在规定时间取镊子对实验品进行眼球取血。
段浦生眨了眨眼,确定他看到的是东西并非他们口中的小老鼠,手术台上五花大绑的实验品瞳孔瞪大,黝黑的眼珠惊恐看着茫然的操作人员,咿咿呀呀的声音在这几人的耳里跟吱吱乱叫的实验小鼠没什么区别。
他认真观察这四人,操作青涩小白,拿捏的姿势虚空错位,很多都没接触到手术台上的实验品,看着跟平行做手术一样。
在几人再次动手操作的时候,他虚弱地喊了一声,恐声音不大,他拂落离他最近的手术器械,勉强吸引了其中一位的注意。
“你们……”
那位叫章琮的人往这么走来,疑惑道:“谁?”
“我说你们知不知道。”段浦生扯了章琮的衣角,在人的目光下指了她们围着的手术台,“你们的实验对象不是小鼠。”
“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