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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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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宥齐好笑地随他去。

酒吧的工资跟业绩挂钩,员工的销售额达到一定金额,老板会适时提高提成比例。沈宥齐买酒之前特意打听了江望的业绩,江望还差一万块就能提档。沈宥齐帮他补上了这个空缺,江望的提成比例提高到了百分之十。

江望的小脑袋容量就那么大,不能指望他未雨绸缪,为将来考虑。

酒吧老板不知沈宥齐的存在,还以为是江望这段时间兢兢业业工作换来的成果,大手一挥,放了江望三天假期,带薪休假。

沈宥齐调侃手握九千多块“巨款”的江望:“小富少,要不要请客出去庆祝一下呢?”

江望的脑袋瓜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不灵光,但也有短暂的片刻能稍微接上些线路。

就比如现在。

他偷瞄了沈宥齐一眼,见沈宥齐没反应过来,背对着沈宥齐,小心又谨慎地藏好了银行卡。

沈宥齐眼角的余光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江望一个视财如命的小财迷,也不能指望他有一天能慷慨大方地请客庆祝。

他们最终选择的地点是幕天席地的柳江村。

沈宥齐头枕着胳膊,躺在树荫下乘凉。他非常不满地问道:“这就是你请客的地方啊?”

江望躺在他旁边,闭上眼睛非常自如道:“我没有钱呀。”

丝毫不顾念他刚“勒索”了沈宥齐九千多块。

沈宥齐随身背着画板,倒也不在乎江望的小算盘。

柳江村的傍晚美得就像一幅画,落日余晖洒落人间,闪耀出星星点点的斑驳光影。

沈宥齐的笔触从远处的风景起笔,落到高耸的林木下恣意快活的少年。

江望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呼吸打在沈宥齐掌面,好奇地问:“这个是我?”

沈宥齐点点头。

江望激动地把人扑倒在地,兴趣盎然地趴在沈宥齐身上跟他分享喜悦,“我喜欢,沈宥齐,我很喜欢!”

市里的照相馆拍照要钱,江望从小到大,从没有过任何一张记录他生活的相片。沈宥齐笔下的江望,热情洋溢又带着灵动狡黠,江望很喜欢。

江望开心地绕着沈宥齐打转,兴奋的气息喷在沈宥齐颈后,留下缠绵悱恻的触感。

沈宥齐停下手中的笔。

江望疑惑不解地催促道:“你继续画呀。”

沈宥齐小臂上贴着江望松软的发丝,江望毛茸茸的脑袋缩在沈宥齐的胸前。

江望扭头的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掀翻身后的画板。他仰着头,长长的睫毛忽闪,蹭着沈宥齐的胸口,没有耐心地催促。

沈宥齐无奈地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江望头朝前又追了过去。

沈宥齐捏着人的后颈,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沈宥齐调整呼吸,若无其事道:“凑那么近干什么?远点儿也能看。”

江望像是一只对世界新奇的小猫,看到什么新鲜的事物都想凑上去看一看,闻一闻。沈宥齐对他的这些行为并不排斥,甚至喜闻乐见地纵容。

但沈宥齐身为一个纯正的gay男,面对江望这些无意识的亲密越距行为,也无法再任由他靠近。

面对江望疑惑的眼神,沈宥齐甚至萌生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他想直言不讳地告诉这个没有边界的直男:我是gay。

江望:“近些看的清楚嘛。”

江望的眼神太过于纯真,沈宥齐深吸了一口气,半垂着眼眸,头疼地揉了揉江望的头发,压下脱口而出的话。

沈宥齐认命道:“随你。”

沈宥齐的画作,归属权却属于江望。好在沈宥齐只是喜欢绘画的过程,对于最后的成品并不在意。

待颜料彻底干透,江望小心翼翼地收起画作,将它尘封到家里。

沈宥齐蹲在他旁边,问:“为什么要藏起来?”

“因为它珍贵。我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江望的眼睛亮晶晶的,昏暗的环境也遮盖不住它的光芒,沈宥齐却凭白从里面看出一抹晕不开的悲伤。

沈宥齐心口划过一缕心疼,又软又涩,他轻轻捏着江望后颈的皮肤,放低声音,跟说小话般,轻声开口:“那我以后为你画好多好多的画,直到你不再喜欢,好不好?”

“当真?”

沈宥齐点头。

江望愉快地笑起来,他勾着沈宥齐的手,眼睛亮亮地问:“那我喜欢一辈子怎么办?”

沈宥齐凑近了些,色令智昏道:“那我就为你画一辈子的画。”

晚上,江望躺在床上还不忘寻思这件事,他趴在沈宥齐胸口,神色不安地问:“那如果你走了怎么办?”

柳江村就像一个停靠的驿站,江望知道,这里留不住任何人。

月色从窗台泄落,沈宥齐眸光温柔,轻拍江望的脊背,轻声道:“我画好给你邮过来,一个月一幅,好不好?”

江望思忖道:“不需要模特吗?”

“我会一直记得你的样子。若是模糊不清,我就回来找你,加深印象,好不好?”

“那我要四幅,一个月四幅。”

沈宥齐纵容道:“好。”

江望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觉。

柳江村的夜晚,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沈宥齐头枕着手臂,安静地看着嘴角上扬的江望,慢慢地也合上双眼。

后来,他们在树下,廊前,房顶,草地……作画,画幅上总有江望的身影。沈宥齐并不擅长画人物画,但巧的是,江望的每一幅画,他画的都很好。

沈宥齐只在柳江村生活了两个月,留下的画作却厚厚一沓。

没有人爱过江望,他也不知道分别的含义。

柳江村就像驿站,这里留不住任何人,江望一直都知道。

沈宥齐走的那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艳阳天。很久以后,江望才反应过来,是沈宥齐带来了他的艳阳天。

在当时,尚有精神病潜伏的江望,还在满脑子记挂沈宥齐的手表。

江望这人,最擅长口不对心,他面上的不甘不舍快要化为实质,嘴里还要故作大方的说:“诺,手表。”

沈宥齐眼里的笑快要溢了出来,他紧抿着唇,自如地把表从江望手里拽离,缓慢地将表收入掌心,另外一只手还要揉一揉江望的头发,夸上一句:“望仔真乖。”

剧情偏离江望的预期,他张嘴欲说话,沈宥齐食指按住他的唇。

江望哪里是按常理出牌的人,一根手指怎会拦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他一张口,沈宥齐的手控制不好力道,稍稍探进了些,他索性含着沈宥齐手指,含糊地说:“这个表好好看啊。”

江望人不聪明,小心思都摆在脸上,沈宥齐憋住笑,装作不懂,“确实好看。”

沈宥齐:“不送送我?”

江望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

沈宥齐本人还比不过一只表,这让沈宥齐很挫败。

上车前,沈宥齐随手把五百多万的手表扔进了江望的口袋。

汽车启动,沈宥齐倚靠着车窗,手臂撑着脑袋,含笑看着江望站在原地喜笑颜开。

汽车离开柳江村,正如江望所说,这里留不住任何人。

江望抬头时,视线已无沈宥齐的身影,他眼神中闪烁出意外和迷茫的神情,心里凉凉的。

他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金灿灿的太阳恍得他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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