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蝼蚁,对掌握生死的魔尊竟如此傲慢,换做平素,不灭绝不会任其多活片刻,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男欢女爱,这东西对妖魔一类是个不会存在的稀罕物。
只闻倾心时甜如蜜,反之则苦如毒。
“看来他对你倒不错,连自己能活下去都高兴不起来。”
林夕若对能不能活比对待什么都要清醒:“我是没什么可高兴的,因为魔尊你也未必会让我活下去。”
常言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一个不再有用的棋子会有什么下场,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灭放声大笑,“不错,你果然很识时务,本尊的确没打算让你活下去,卫无咎若死,你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金光寺是他的葬身地,亦是你的。”
林夕若心中一冽,恰如高处不胜寒,她现下已遍体生寒。
不知不觉中,她的命竟和卫无咎绑定在了一起,而她心中的不快,再也说不清是为了将死的卫无咎亦或者会沦为陪葬的自己。
日落西山,光影浓重,这一天迎来迟暮,而不灭尚未动手,他在等,等一个确切的结果到来。
待到万物笼罩上沉沉的暗色,不灭喃喃道:“时辰差不多了,看来卫无咎真的死了。”他那把用来暗算渡厄的魔刀再度亮出,暗色中,如一轮硕大的半月。
林夕若任命地闭上眼,迎接一切的尘埃落定,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在屠刀落下之前,忽然听到卫无咎的声音,仿若来自天边:“你说谁死了。”
她骤然睁开眼,寻觅着声音来源,在确切看到出现的那抹身影后,唇瓣不受控制地嗫嚅,半天却是一个字也凝聚不起。
“你……你还没死,怎么可能。”不灭手握举起的魔刀,慌了神,继而暗自唾骂群修真是帮废物,一堆人对付一个,竟然都会败下阵来。
“我说过别再在我面前出现,否则我会杀了你。”卫无咎一步一顿的逼近,这话自然是说给不灭听的。
不灭在暗光下瞧着卫无咎的样子,端量他受了伤,在成百上千的修士齐攻下不受伤是不可能的,他若伤的不轻,眼下正是除掉的好时机,但是,不灭又转向金光寺的方向。
试探着开口:“看样子你伤的不轻,还有力气杀我吗?”
“你可以试试。”面对轻视,卫无咎不退反进,以行动证明。
不灭心里在打鼓,暮色暗沉,压根辨不明金光寺的情况,如果是两败俱伤的话,群修那边所剩存的会是多少,他打着算盘,眼下跟卫无咎拼个你死我活划不划得来,倘若正道损伤微小,那么他这通忙活岂不是事倍功半。
况且摸不清卫无咎的底细,天火的威力不容小觑,他究竟是强弩之末,亦或尚保留着实力,都未可知,万一他反倒落个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办,来日方长,倒不如他日再做计较。
当即化作一团黑气遁于暮色。
“你怎么样?”见不灭走掉,林夕若的危机解除,急忙奔向卫无咎,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她扶着他暂时先坐到地上,才发觉他浑身上下都是血,鼻息间嗅到浓重的血腥味熏的她头直发昏。
“你真的伤的很重……”林夕若一碰他便沾上满手黏腻的血,好像身上每一处都有伤口,简直不知道该碰他哪里才好。
明明她才祈过愿,愿他不再受伤的,可结果却是事与愿违!
卫无咎脱力靠在她肩膀,有气无力道:“不要紧,死不了的。”
听到宽慰的话林夕若也不知该哭该笑,幸而他真的还没死,还留着一口气,还又一次的解救了她。
林夕若哽咽着,捡回来一条命,又与他失而复得的相见,说不上来的激动:“卫……初七,谢谢你,知道吗,你又救了我一次。”因为你还活着,我才也可以活着。
卫无咎虚弱而坚定的宣示主权:“你是我的人,命也是我的,除我之外,无人有资格掠夺。”
林夕若是以深知自己的生死存亡自己做不得主,比起交给妖魔,她更愿意交给卫无咎。
卫无咎嘴边淌下新的血流,用仅剩的力气支撑着神智:“此地尚属金光寺范围,不宜久留,趁天黑需赶往别处。”
“好,我们这就走。”林夕若扶起他,叫出小白蛇。
再度开始逃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