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运皱眉:“卫师弟,这又何必……”
卓延嘉抽出放在床侧的配剑,剑尖所指耐性用尽:“程师弟不用再掩饰了,卫无咎你不要太狂妄,既然你已听到,大家何不坦诚相对,借今日的契机我倒要和你好好较量较量。”
卫无咎只为送药,未带配剑,却丝毫不见怯弱,反而叛逆的将狂妄进行到底:“好啊,既然如此你们索性一起来吧。”
程文运和卓延嘉对视一眼,当即抽出放在桌上的配剑,两人挽个剑诀齐齐进攻,剑风披靡扫的门内几个弟子连连退避。
卫无咎没带配剑,迫于剑势只好退出门在,飞旋至竹干折了根竹枝当剑用,竹枝抖动,片片竹叶如匕刃发出,皆被刚劲的尽数打落,不费吹灰之力。
竹枝毕竟不能和灵剑相提并论。
程文运见卫无咎出此下策心知他没带剑来,胆气骤然增大,有恃无恐地冲卓延嘉道:“卓师兄,这小子没带剑,咱们可万不能放他去取。”
卓延嘉领受其意,攻势迅猛如疾风,招招为进,且直攻要害处,势要依仗剑锋狠狠搓一搓卫无咎的锐气,架势在外看来却更像不死不休。
卫无咎不敢拿血肉之躯对灵剑锋芒,只好一退再退,饶是如此,手上竹枝几招下来亦被削的所剩无几,他索性丢了,边退边另寻他法迎敌。
三人的打斗愈演愈烈,从卓延嘉的居所直至向外,引得更多内门弟子围观。
有的惊恐道:“这是怎么回事,三位师兄怎么打起来啦?”
有的紧张道:“看这架势不容易收手,要不要去禀告师尊?”
“禀什么师尊,你忘了师尊正在闭关吗?”
“哦对了,”经提醒那弟子一拍脑门,转过弯来又道:“既然师尊在闭关那就是不知情,那三位师兄岂不是……私斗?”
“!”
众人惊呼,未得许可,私斗可是要按门规处置的,且戒律院的刑法向来没有轻的。
有人提议:“诶?师尊闭关中不受打扰,还有大师兄啊,可以去告诉大师兄,让他出面制止啊。”
内门弟子关心真传弟子免受刑法,一来唯恐愈演愈烈引起师门内乱,传到外面说沧澜宗没规没矩,二来多数内门弟子跟随师兄外出历练过,于情于理都不愿师兄受刑,何况这对他们半点好处也没有。
“对去叫大师兄,他肯定阻止得了。”
三人打斗仿佛进入另外的空间,对外事不理不睬,程文运和卓延嘉一左一右夹攻密集,卫无咎半途退的烦,偏手上无兵器反击,正好碰到个持剑的弟子,顺带手夺了过来,虽普通了些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有了兵器,卫无咎终于变得不那么被动,延长了这场势均力敌的局面,
他一个对两个,且用的普通剑,多少吃亏,而对方两个以多敌少手持灵剑,却身上带着外伤。
三个人的修阶尽属金丹期,卓延嘉中期,程文运前期,卫无咎却是后期,差一步进阶元婴。
卫无咎修为藏拙,猎魔行动固然优异,但两个师兄也拿不准他进阶的程度,此一战,潜意识都欲试探底细,总之不出个结果不罢休。
卫无咎同样不打算先罢休,这两人受伤中都要背地里恶言重伤人,必然是妖魔给的外伤太轻,得添几道严重的伤痕才会老实。
彼此难舍难分之际,几个内门弟子找来正研读典籍的陆修远,以及在场陪同的许嫣然,两人来到交锋的场地,陆修远清仪的面容登时威严横生,像极了司徒空。
他朗声道:“三位师弟这是干什么,还不罢手。”
卫无咎于战局中听到外音,当即动作停顿,这一停,对面剑锋霎时挥出灵光,扑面而来,他险险偏头躲避,肩边披散的长发堪堪被削掉几缕,于半空扬起,飘飘然然落在地面。
林夕若看着地上被割离的长发,乌黑如流墨,这个时候的卫无咎白发还未生,少年郎的模样纯粹而肆意。
卫无咎见自己手软反而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便要抬剑再战,即便手上的剑已残破不堪。
面前闪动婀娜倩影,许嫣然横在他眼前,娥眉蹙紧,张口便是指责:“卫师弟,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叫你给两位师兄送药吗,你怎的反倒和师兄动起手来?”
仙门和外界同样遵循礼法,是以发生干戈卫无咎这个做师弟的首先被问责。
卫无咎眼里的日光忽明忽暗,唇线紧绷,抬起的剑缓缓落下,跟着掉在地上,发出破败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