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三年前中毒至今日,他头一次感觉恍如重获新生。
周太医回京之前也给林景晏号了个平安脉,他捋着胡须笑道:“公子毒素已被暂时遏制住,且经脉渐通,这半年内好生休养便是。”
林正则夫妇亲自送他出门,还不忘叮嘱他回京后多关注楚家三小姐何时回来。
上次林太傅回信说了林大夫人的将军府之行,说是安阳郡主已经去信给楚家三小姐了,只是这楚小姐四处云游,一直也无人知到底去了何处,让他们耐心等待消息。
林正则夫妇虽有些失望,但仍记着半年期限,隔三差五便去信打听将军府的消息。
而楚玄这段时间里除却给林景晏治病,便往藏书阁而去,沉浸在医书典籍中消磨时光。
她也曾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询问自己能否出门游玩,但都被林景晏以“目前北部不安定”为由给拒绝了。
楚玄有些气鼓鼓地瞪着林景晏的后脑勺,认为是他自己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出门,便心生嫉妒,见不得旁人外出消遣。
在周太医回京后的几日后,她看着林景晏日渐强健的体魄,再一次不死心地提出要出门,并且给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听闻千山县的老君山上千山寺里有一座千年古佛,香火旺盛。
楚玄笑盈盈地凑到林景晏身旁:“少爷,我去那千山寺上香祈福,求得佛祖保佑少爷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林景晏随着身体好转,脾气也变得温和了些:“你觉得你和我娘谁和我更亲?”
楚玄一愣,不明白他怎么会问出这般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来,但还是老实答道:“那自然是夫人和您更亲近些,毕竟是亲生母子。我一个婢女哪能和夫人相提并论?”
林景晏仿佛对她的回答极其满意,点点头道:“说的不错!”
随机话锋一转:“我娘隔三差五便去千山寺为我祈福,前几日还刚去过说是还愿。你说,你还有去的必要吗?”
楚玄听懂了他的话,有些丧气,就听得林景晏说:“不过,听得老君山的后山盛产草药,你或许会感兴趣!”
楚玄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澄澈干净的大眼睛欣喜地看着林景晏,一双带着薄茧的玉手不禁攥起了他的衣袖:“谢谢少爷!我这就去......”
“回来!”林景晏叫住了激动的楚玄,唤来林海,让他去准备出行事宜。
楚玄仿佛想起了什么:“少爷,有适合我的男装吗?出门扮作男子更方便些。”
林景晏不由暗笑:“这丫头看着神经大条,实则考虑周全。”
楚玄不知道林景晏的腹诽,她在将军府时便经常和姐姐楚灵着男装出门,刚刚不过是习惯使然罢了。
等到换好衣服的楚玄从隔间里出来后,林景晏看着她的装扮有些恍然。
身着月白长衫,腰间系着玉带,一头乌发被木簪高高绾起,更衬得如玉的脸庞干净利落。
那平日里形状柔美的眉毛也被画成了剑眉,显得一双美目越发有神。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竹骨折扇,右手倏地一转,折扇便“啪”地展开了,扇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扬起复又落下;突然手腕一翻,折扇又“唰”地合拢了。
她缓步走来,在自己眼前停下,当真是行如风,立如松。
好一个俊逸不凡的小公子!
“少爷,我这副装扮如何?”这小公子嘴角勾起,倾身问道。
林景晏缓过神来,明知她是在求夸赞,却不想遂了她的意:“你是出去采摘草药,还是去寻花问柳的?”
楚玄楚小公子被他的话噎了噎,眉峰微挑:“我是出去招花惹草的!”
林景晏听着她的话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右手缓缓地来到她的耳边,勾起一缕被扇风撩乱的头发将它挽到耳后。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双指节修长的手碰触到了楚小公子的细嫩的耳垂,惊得她身子一僵。
楚玄怔怔地抬眼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脸专注的模样,那双桃花眼里仿佛盛满了柔情。
等到林景晏对上她的眼神,她才像是被惊醒般,立马后退了一步,也垂下了双眼:“谢谢少爷,我们可以出发了......”
林景晏喉咙动了动,背在身后的右手指不自觉揉搓了几下,仿佛还残留着嫩滑的感觉。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谁也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