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上，依旧阳光明媚，太阳炙热。

秦亦起了个老早，他想回去看看那对可恶的夫妻过得怎么样了。

距离上次见他们已经过了一年半，他并不想念他们，单纯想回去看看笑话，以及看看能不能揭晓个疑惑的答案。

他们过得差，他会高兴；他们过得好，他会惋惜。

他家离三中挺远的，因为初中化学国际比赛以满分的优异成绩夺得第一，青沿以内的学校任他挑。

而他特意选了个离家十分远的地方——楚青。

怕的就是两人来找他。

还好暑假期间他有比赛以及他前面偷偷攒了一点钱，不然能不能去学校都成个问题。

学费他倒是不怕，学校帮他出。

乘坐地铁两小时后，还得坐公交一小时，还好他不晕车。

他家在一个镇上，家庭经济情况不怎么样，父母人品也不怎么样。

这一路上他的心情都还好，他不觉得镇上的人会记得他，更何况这一年半里，他把自己养得很好。

从瘦成皮包骨到正常的体重；从每日憔悴到精神焕发，即使是那两人估计也要看上一阵才能认出来是他。

一年半，记忆没给家和他们腾出位置。

因此记忆有些模糊，家的位置记得不大清晰，两人的外貌只记得是怪物。

到了镇上，凭着仅剩的记忆，沿着走了好几年的路前往曾恐惧过的鬼屋。

镇上的人看到这个‘陌生’的小伙子，瞥了眼，又继续干自个的活。

秦亦看着自己有点印象却又不大记得的面孔，看到个印象还遗留较多的邻居在摆摊卖菜。

这邻居对他也算得上好，想着要不要买点菜，但一想到自己去的是他们家，就消了这个念头，而且他不爱吃苦瓜和芹菜。

趁邻居打理菜的时候，他扫了下摊上的收款码，走远了些后，转了两百块钱。

对于这个镇上的所有人除那对夫妻和名老师外，他没什么感情。

这是个集市，尽管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还是有很多人年纪大的在卖菜，路上挺多大爷大妈问他要不要买点菜回家吃，他都一一拒绝了。

他以前不敢说话，加上变声期，他也不怕因为说话声被认出。

出了集市，目的明确，目的地不明确，路过一个小学，对于家的方向，他想起来了。

这小学，他有点喜欢，虽然还是自己一个人，但老师和同学也只把他当做小透明，视自己为不认识，不熟的学生，同班同学，有些小组活动，还是有人会找他组队的。

到了初中，他没遭受霸凌，只是成了明晃晃的透明人，自己不来上课都没人发现的那种。

他对六年级的班主任有些好感，那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不过只记得她姓柳。

现在回家的心情完全变了，以前是恐惧，现在是看好戏。

直走到一个岔路口，他选择左边那条。

路上的房子长得都大差不差，又走了一会儿，他见着了一排的房箱和大片田地。

放眼望去，田里种着的几乎都是绿色的青菜，不过有些田还是空地。

走近了些，巡视一圈，田里没人，看样子是都回家午休了。

他走在田里，走在房箱背后的田上。

偷鸡摸狗的样子，跟小偷似的。

到第三家房箱，他想上去瞄眼是不是这家。

但是刚准备行动，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出现，和他隔着块薄铁墙。

“哎呀，来看我还带水果呢。”

“来看你自然得拿点东西。”

“打扮得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看样子是两个女人在叙旧。

一个是他妈，那个来看他妈的人，听不出是谁。

两人聊着家常，突然话题转到他身上。

“话说你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啊？”

听见提前自己儿子，女人“啧”了声，道：“那死玩意儿，跑去十万八千里的高中读，想抓都抓不回来。”

“话说你之前天天打他，是不爱他吗？”不等她回答，那位女人接着问道，“你既然不爱他，还生他干嘛？”

对于这个问题，秦亦同样好奇，沉寂了一会儿，他才听到他妈的回答。

说话人语气缓慢，“一开始想养，后面太麻烦了，但是杀人和买卖犯法，加上我和他爸想休息了，就养来养老。”

“结果，”女人声音变得气愤，“养他十几年，居然长了翅膀，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他。”她的语气又变得懊恼，像是悔不当初。

听见回答 秦亦释怀了，他能记得他父母，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好奇‘不爱，为什么要生我’。

对面的女人沉默了约十几秒，才出声安慰：“没事，你也没在他身上花多少钱，而且啊，还把他当会自动恢复的沙包整，血赚呢。”

秦亦震惊了，这人居然是站他这边的。

他妈听出了女人的讽刺，语气低沉，质问道：“柳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口误口误，”女人走动，“今天是因为你儿子，我先走了，再也不见，老巫婆。”

女人清楚这人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便直接挑明自己对她的嫌弃。

‘老巫婆’没在意柳老师后半句话的第一句，注意力全放在了女人对她的称呼，她无能狂怒，看着女人走人。

听见女人的话，秦亦不可置信，来找他妈的居然是小学六年级的班主任，而且，貌似她看到了自己，还认出了。

女人走在坑坑洼洼的地上，走远了些，秦亦跟了上去。

“小秦，”女人突然转过身，像是一早就知道秦亦在身后，“过得挺好？”

秦亦愣住，属实没想到女人会转过身来和自己讲话。

反应过来后，应了声：“嗯。”

“柳老师中午好。”明白刚她是在帮自己问问题，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对面的柳老师涂着淡红色的口红，一头波浪卷，穿着双高跟鞋，衣服精致，看样子过得很好。

“没时间和你叙旧，”女人笑了下，“我要回去了。”

闻言，秦亦不由好奇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他不觉得眼前的柳老师还生活在这里，“老师，你来这里做什么？”

女人转过身去，往前走，不忘回答他的疑问：“看最后一眼，凑巧碰到你，刚好想问你妈点问题。”

秦亦没说话，等柳老师走出了点距离，他才接着开口：“谢谢老师。”

可能是女人自己想问，也可能是帮他问，不管前因是哪个，他都因对方的询问知道了答案。

女人低下头，右手举起来，摆了摆，像是在和他说“不用谢”，又像是在做告别。

他搁原地站了一分钟，随后迈出步子，远离这里。

约莫三个半小时过去，他重新回到楚青，还是这里能够让他开心。

四处溜达溜达，实在不知道干点什么好，他选择去瑜忱家混上个三天。

学校作为高考考场，自然是不能待在那的了，昨晚他住的酒店，现在舍不得花钱了，而且去瑜忱家还可以玩，两全其美。

说走就走，给瑜忱发了个‘冲’的表情包，他就打车走人。

衣服什么的，他早就在瑜忱那留了一套，之前去他家玩老是玩到深夜，索性直接在那住得了。

至于作业，五个人比赛完夺冠，有三天免疫时间，具体来说就是领到奖的后三天，只要不干什么出格的事，都可以既往不咎。

作业也免了。

校长这么决定是为了吸引更多同学去参加比赛，结果只是便宜了他们。

另一头看着只是给自己发了个表情包的瑜忱感到莫名其妙，没理会儿，接着学视频教程折纸。

搞了好一会儿，视频教的是只蝴蝶，而他折出来的是纸团，放到一起对比了下，自尊心受到打击，将手中的纸团往侧边一甩，甩进了垃圾桶里。

“鱿鱼，小秦来找你了。”诩桉在一楼喊道，随后笑着让秦亦进来。

秦亦打了声招呼，随后一溜烟地跑上楼。

听到秦亦来了，瑜忱起身去打开了房门。

没一会儿，就看见了秦亦。

“你来干嘛？”他问。

秦亦将‘混吃混住’换了个说辞：“陪你渡过三天的假期。”

“哦，白嫖。”瑜忱完美解释意思。

住别人家，他应该是要寄人篱下的，但这家是瑜忱家，因此他大摇大摆地走进瑜忱的房间，躺沙发上。

命令道：“去，给我拿点吃的来。”

瑜忱：……

他拿了一个面包，拿得顺手，便砸在秦亦身上，随后翻零食，拿饮料。

虽说被面包砸了，但秦亦选择美滋滋地吃这面包。

“要不我把其余三个也喊来？”被投喂的秦亦提议。

瑜忱：“一起来我家混吃混喝吗？”

尽管他这么说，但最后五个人还是在瑜忱的房间里重聚了。

时隔十几个小时，谁也不想念谁。

原先荇沣正试图寻找小猫白天去哪溜达，结果刚找没一会儿，就被秦亦一个电话召走了。

而景辞则是在楚青图书馆里看书，看到秦亦的来电，把书还回去出了图书馆，得知是叫他去瑜忱家时，想着都出来了，也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