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一字一句地对孤生竹道：“只取灵明，为何杀人？”

“我是要杀生以救世，你说我为什么杀人？” 孤生竹看到乔疏这颇为震怒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然后孤生竹面色又严肃起来：“不过，后面打赢了你，再杀他们也一样。”

孤生竹没有再使用魔光，她继续抬升海底，不消片刻，海底就直接破开了海面，呈现出了崇山峻岭的地貌，将那些修道者完全暴露在她所释放的光明面前，令其灵明脱离身体。

海底与北风大陆本就相连，经过孤生竹的暴力抬升后，连接处的大陆架迅速崩碎，海水激荡中，炽烈的岩浆滚滚而出，流到水里就堆砌成山，流到陆地上就焚毁万物。

天地阴阳两分，海水与岩浆都能为乔疏统御。乔疏不阻止孤生竹夺取这些修道者的灵明，只要孤生竹不故意伤了他们，她反而还帮忙做起了善后工作，将海水平静，将岩浆引到无人的海水之中。

子夜看上去对乔疏的行为很不解：“她在北海聚敛灵明，你就去北风聚敛灵明啊，既然最重要的是后面一战能打赢，你现在关心这点人生死有什么用？”

乔疏没开口，孤生竹就先答了：“你当我是死的么？你们想去北风我就让你们去北风？”

如今玉清不在，她就是最强的。

孤生竹看着子夜，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知道玉清现在大概什么情况，只要碧落没有生死之危，她不可能突然出关。不然，我将碧落打晕了捆回去，你觉得玉清能将我怎么办？你要明白，是我在这儿，碧落便在这儿。”

乔疏见这两人之间对话越发尖锐，咳嗽了一声，试图打圆场：“这个……我不去北风自然有我不去北风的理由。”

“那你说说你是什么理由？”子夜答了乔疏一句，便对孤生竹怫然道：“你不是死的，我就是死的么？我会这样任由你为所欲为？”

孤生竹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你是不是死的有什么区别？现在早就不是属于神明的时代了。作为一柄剑还是该有一柄剑的样子为好。还是说……”

孤生竹停顿了下，故意咬舌改口：“……还是说你想做无能的丈……哦不，是无能的妻子？”

“我很乐意奉陪！”孤生竹对着子夜说完，就向乔疏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理由是？”

“就像你在北海，我最好也在北海。”乔疏闭了下眼睛，神色沉凝，“虽不至于和你打起来，抢你也抢不过，但一直盯着你，凡事也有个谱。撇开我师尊的盘算不谈，我不认为现下我取北风这些修道者的灵明有什么必要。”

“你要不要算算北风现在如何？”孤生竹轻叹道，“封仙大会开办的第一日，我就派了朱生颜和风生籁去了北风。”

乔疏眉心一跳：“北风在三十六重天下，隐天门……”

“隐天门不会派人救援的。”孤生竹打断道，“但你可以去。就在无数修道者和凡人死伤的危难之际，你出现了。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只是放出这样的光明来，他们多数也是会感激你的，视你为希望。你师尊为你计算的多好？当然，我也一样。”

孤生竹温和地说：“虽然我杀了很多人，有朝一日我不杀人了，只取他们灵明，这就算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算是莫大的慈悲。可能还会有许多人视我为信仰。”

乔疏不精卦算，但这初登碧落之位，只是稍加思索，许多信息就从脑海中自动浮现，能看到北风好些地方有血光尸祸，朱生颜与风生籁等人的脸庞时隐时现，可知孤生竹所说不假。

她一咬牙，也快速收敛起这些海中修道者的灵明，便是被孤生竹夺去也没关系，只要北海再无灵明可取，孤生竹就没有理由在此地继续徒增杀孽。

待到北海修道者的灵明都被夺取，孤生竹再去北风，她也跟着去。

到了北风，乔疏对孤生竹也只有一条要求：只取灵明，不可无故伤人、杀人！

子夜看着乔疏这给对手送温暖的死样子，当下就气不打一处来：“等她后面跟你打起来，你别被打哭！”

乔疏只觉得以她师尊的算无遗策，也会算到这一点，并没有特别把子夜的话放在心上。

等把北风的灵明也都取走后，孤生竹又赶着去东海和南海翻了一遍海底，看看还有什么灵明遗漏……就是孤生竹去十万大山，乔疏也拉着子夜跟了过去，在十万大山里头好好转了一圈。

说起玉生烟在这妖族地界开的醉生梦死楼，实在是离谱：做的是饭馆的生意，进去点菜吃饭都不要钱，唯一的问题在于主厨的厨子拿来做菜的鸡鸭鱼肉等物，就是进来吃饭的这些妖族客人，一个鸡妖要吃牛肉，就随机逮一只牛妖过来开宰……

那景象，不说乔疏，子夜第一次进去都吓到了。

乔疏让孤生竹赶紧给叫停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样东奔西跑，很快就过去了五十余日。

孤生竹要回九幽宫，见乔疏也要跟过来，便笑着说：“虽然我是很想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但你应该不会觉得我会为了取修道者灵明，随便杀我自己宗门的人吧？”

“你只是想缠着孤生竹罢了。”这阵子跟着乔疏跑下来，子夜早就没脾气了，只是不咸不淡地开口。

乔疏觉得子夜说的不对，但也没反驳，在孤生竹的目光注视下，才有些灰溜溜地拉着子夜一同回了三十六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