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此刻正在万凰阁的阵中打得热火朝天。
凤凰神火上冲云霄,天空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窟窿,阵法都跟纸糊得似的,周边无一处不是燃烧着血一般的红。
浅凰汐与雍神爱合体之后,这危险性可以说是呈几何倍数往上升了。
“把手给我!”乔疏声音一响起,由浅凰汐而起的万千碧色剑芒才稍稍退却了些。
子夜迅速闪身到她身后,乔疏回身握住子夜的手,有点生气:“我让你化剑,你怎么还躲在我身后?”
“太危险了。”子夜面色如常,“哪里有让王亲自上阵、冲在前头的道理?”
“你跟孤生竹对峙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危险了?”
“那不一样。”
下方几道闪光投射过来,虚虚实实,不知是剑芒还是暗器,乔疏以神足通闪躲,弥天星雨在手,这么一柄剑使起来,天空中有无数流光划过,赤红色窟窿里也像是下起了流星雨。
左手盾,右手矛,身穿甲衣,乌黑色的长发从头盔处流泻下来,发梢带着丝丝火焰,雍神爱眼上还蒙着金色的带子,她没动,只在心里笑道:“要许愿吗?”
浅凰汐待在雍神爱的心口里,打了个呵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吧?”
“只是想提醒你,要许跟我有关的愿望啊!”
雍神爱说着,眼上的金色带子在火光中微微一晃,火焰遍布自身躯体,旋即她右手暗金长矛投掷而出。
长矛裹挟凤凰神火,直贯长空,拖出一道刺目的赤金色流光。
乔疏神足通发动,身形骤然横移。
矛锋擦着她的肩侧掠过,尚未等她重新站稳,雍神爱已从空中一跃而下,左手圆盾迎面砸来。
乔疏抬剑架住盾击。
就在兵刃即将相交的一瞬,雍神爱身后的火光猛地一亮。
那柄已经飞远的长矛竟在半空折返,裹着长长的火尾倒射而来。雍神爱抬手一招,长矛便从乔疏身侧呼啸而过,稳稳落回她的掌中。
而雍神爱的脚下,意象随之铺展。
天地仿佛骤然收拢,化作一个一对一的决斗场,场中雍神爱可瞬移,敌方不可出。
因为子夜本身算是剑,并没有被这个决斗场排斥出去。
乔疏才挡开圆盾,雍神爱已借接矛之势旋身,矛锋挟着神火横扫而至。
投矛、近身,不过转瞬之间。
乔疏退到决斗场边缘,身后就是子夜,再无处可退,只得硬接了雍神爱暗金长矛的一击,虎口一震,弥天星雨差点脱手。
“力气好大。”
乔疏有点咋舌,这两人合体之后,雍神爱的力道估计就是浅凰汐那凤凰法身的力道了,但她注意力还不在雍神爱的力气上。
她一边护着子夜,一边看着这决斗场的形制,跟雍神爱边打边问:“看起来不像是灵气所成,这里头有什么门道吗?”
雍神爱一矛戳过去,颇为狠厉,面上却像是个传道授业的先生那般细致回答:“是意象所致,凤凰作为天地异兽,无故能有异象生,实乃天意,我仿照此中原理钻研出了这种意造之象,立象以尽意。”
“意象也能修炼的吗?”
“为何不能?”雍神爱不动身,左手圆盾一挡,再一挥,便是弹开了乔疏的攻击,继而她右手长矛沾满神火劈下,“我自胸有成竹,难道我胸中就真的有根竹子么?”
这世上那么多意象成语,为何非要用‘胸有成竹’来举例子?
乔疏道心纯定,听到雍神爱这一言,并不觉得对方是无心之失,可也不会因此有所动摇。她右手弥天星雨被弹开后,并没急着持剑回防,而是左手摸到子夜的心口,拔了月恒剑出来,挡住了雍神爱这一击。
弥天星雨、月恒双剑并持,黑色的夜幕上,星月皎洁,明河在天。
凤凰神火还在烧,但森寒彻骨的魔气已经透过兵器交击之际,浸透了雍神爱的身体,在雍神爱的皮肤表面浮现出魔纹,平添苦痛。
雍神爱不得不瞬息移至决斗场另一处,暂时脱离战斗,将那魔气逼出体内才有所消停。
子夜这突然被乔疏摸了一把胸,好大半晌都是脸上有点红。
其实乔疏也没想过能那么顺利地拔剑出来。
琬胧是会真魂转身体,她才能那样从琬胧心口处拔剑,可没有琬胧记忆的子夜,她就只能赌剑跟心是连在一起的、也能拔剑……没成功也没事,她现在这肉身强得可怕,纵然被雍神爱当头劈了个狠的,没死,就算是给自己叠天魔道伤得越重就会越强的增益层数……总之,没什么好怕的。
攻守之势异也,乔疏以神足通追击,双剑横扫,雍神爱步伐一滞,然后就以更快的速度爆发式地还击。
凤凰神火焚天煮海,与日争辉,雍神爱盾击矛刺招式狂涌,其势不可阻挡,谁能想见眼前这个战神一般的人物曾是大雍学府纪纲经纬,教化万民的国师?
以剑破矛。
金鸡乱点头,中平地蛇穿腮过,退中进步虚问,风摆梨花破。
小时候被孤生竹手把手教过的那些剑招,突然奇异地就这么出现在了脑海当中,乔疏那时候不管平时练得如何熟,一到正式考校时总是会掉链子,不是手跟不上脑子,就是脑子跟不上手,可这回,她如臂指使,就是用的双剑,也没有任何不如意的地方。
一剑挡住雍神爱的圆盾,一剑就挑开了雍神爱的长矛。几番兵刃相接,雍神爱皮肤上的魔纹又隐隐浮现。
乔疏眉心之间纯粹通透,光芒大放。
双方缠斗数十招。
乔疏使出乔木阴曾教她的十二形名剑中飞仙一式。
月恒剑挑开矛锋,弥天星雨随即递出。两剑一前一后,剑光交错,仿佛一道自夜幕深处骤然升起的流星,越过盾沿,直取雍神爱身前。
雍神爱要瞬移远离,可因为魔气侵入体内过重,终究慢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