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做好了。
蒜蓉粉丝蒸扇贝,清炒菜心,番茄蛋汤。
姜挽坐在桌边,看着那些菜。
“好多。”她说。
宋皖余笑了。
“多吃点。”她说。
她们吃着饭。
姜挽吃了一口扇贝。
“好吃。”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真的?”
姜挽点点头。
“真的。”她说,“比外面的还好吃。”
宋皖余笑了。
她夹了一个扇贝,放进姜挽碗里。
“多吃点。”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你也吃。”她说。
她们吃着饭,聊着天。
很安静。
但很暖。
窗外的街很热闹。
她们的世界,很安静。
周四傍晚,深水埗。
宋皖余提着两大袋食材,推开家门。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洗菜声、切菜声、油锅滋滋声,混在一起。
姜挽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着电视。但她没看进去。眼睛时不时瞟向厨房的方向。
这两个月,宋皖余几乎天天做饭。
第一周,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第二周,蒜蓉虾、麻婆豆腐、番茄牛腩。
第三周,可乐鸡翅、葱姜炒蟹、萝卜炖牛腩。
第四周,油焖大虾、干煸四季豆、玉米排骨汤。
第五周,红烧带鱼、蒜蓉粉丝蒸娃娃菜、莲藕排骨汤。
第六周,酱爆鱿鱼、清炒时蔬、冬瓜薏米老鸭汤。
第七周,香辣蟹、蒜蓉生蚝、山药鸡汤。
第八周,咖喱牛腩、椒盐排骨、鲫鱼豆腐汤。
姜挽算了一下,这两个月,她至少吃了六十道不同的菜。
每天下班回来,桌上都摆着热腾腾的饭菜。宋皖余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问她好不好吃,够不够味,下次想吃什么。
她吃得很开心。
真的很好吃。
但今天下午,她在浴室洗完澡,无意中站上了体重秤。
数字跳了几下,停在60.2。
她愣住了。
57公斤到60.2公斤。
3.2公斤。
七斤多。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捏了捏肚子上的肉。
软软的,确实多了。
厨房里,宋皖余正在做今天的菜。
蒜蓉开背虾,清炒芥兰,还有一道番茄豆腐汤。
虾是下午在深水埗街市买的。那个卖海鲜的阿姐都认识她了,每次看见她就笑,“又来买菜呀?今日啲虾好靓,俾你留咗。”
她现在买菜已经很熟练了。知道哪家的菜新鲜,哪家的肉好,哪家的海鲜是刚到的。甚至学会了挑鱼,看鳃,看眼睛,看鱼身的光泽。
姜挽喜欢吃虾。所以她每周都会买两三次。
她把虾开背,挑去虾线,码在盘子里。蒜蓉剁得细细的,铺在上面。然后上锅蒸。
八分钟,刚刚好。
蒸好的虾端出来,淋上热油,滋滋响着。蒜香飘满整个屋子。
她端着菜走出厨房,看见姜挽坐在沙发上,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她问。
姜挽看着她,没说话。
宋皖余把菜放在桌上,走过去。
“不舒服?”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姜挽摇摇头。
“那怎么了?”
姜挽看着她,欲言又止。
宋皖余等着。
姜挽深吸一口气。
“宋医生。”她开口。
“嗯?”
“我胖了。”她说。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胖了?”她问,“胖了多少?”
姜挽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走进浴室。
指着体重秤。
宋皖余看了看数字。
60.2。
她记得姜挽之前说过,她一直保持在57左右。
3.2公斤。
确实多了。
但姜挽本来就瘦,57的时候偏瘦,现在60,反而刚刚好。
“还好啊。”她说。
姜挽瞪着她。
“还好?”她问,“你看看。”
她掀开衣服下摆,露出肚子。
捏起一小块肉。
“看。”她说,“都是你养的。”
宋皖余看着那截白白的腰,看着姜挽捏着的那点软肉。
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
“很可爱。”她说。
姜挽愣住了。
“可爱?”她问,“这是胖!”
宋皖余忍不住笑了。
“是胖了一点点。”她说,“但很好看。”
姜挽看着她。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她说,“你以前太瘦了。现在刚好。”
姜挽半信半疑。
“真的刚好?”
宋皖余把她拉进怀里。
“嗯。”她说,“而且……”
她没说完。
姜挽抬起头。
“而且什么?”
宋皖余看着她。
“而且是我养的。”她说,“我喜欢。”
姜挽的脸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医生。”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那你要对我负责。”她说。
宋皖余笑了。
“好。”她说,“负责一辈子。”
吃饭的时候,姜挽吃得很少。
虾只吃了两只,芥兰夹了几口,汤喝了一半。
宋皖余看着她。
“不好吃吗?”她问。
姜挽摇摇头。
“好吃。”她说。
“那怎么吃这么少?”
姜挽看着她。
“因为,”她说,“再吃就变成球了。”
宋皖余忍不住笑了。
“不会的。”她说,“多吃点。”
姜挽摇头。
“不吃了。”她说,“从明天开始,我要减肥。”
宋皖余看着她。
“减什么肥?”她说,“你这样正好。”
姜挽捏了捏肚子。
“正好?”她问,“你看这肉。”
宋皖余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
“姜挽。”她说。
“嗯?”
“你以前57的时候,”她说,“太瘦了。抱起来都是骨头。”
姜挽愣住了。
宋皖余继续说。
“现在60,”她说,“刚刚好,抱着软软的,很舒服。”
姜挽的脸红了。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皖余笑了。
“真的。”她说,“我喜欢现在这样。”
姜挽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真的不嫌我胖?”
宋皖余摇摇头。
“不嫌。”她说,“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姜挽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只虾。
宋皖余笑了。
“这才对。”她说。
姜挽吃着虾,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周六下午,中环某书店。
蒋澜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翻着一本书。
林舒坐在旁边,也在看书。
这是她们第三次单独出来。
第一次是设计展,第二次是音乐会,今天是书店。
林舒说想找几本设计类的书,让她陪着。
她没拒绝。
“蒋老师。”林舒忽然开口。
蒋澜抬起头。
“嗯?”
林舒看着她。
“您平时在家,”她问,“都做什么?”
蒋澜想了想。
“写作,”她说,“看书,做饭。”
林舒的眼睛亮了。
“您会做饭?”她问。
蒋澜点点头。
“会一点。”她说。
林舒笑了。
“您女朋友呢?”她问,“她也会做吗?”
蒋澜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会。”她说,“她做得比我好。”
林舒看着她。
“她做什么工作的?”
蒋澜想了想。
“珠宝设计师。”她说。
林舒点点头。
“设计师啊,”她说,“那应该很忙吧?”
蒋澜点点头。
“嗯。”她说,“经常加班。”
林舒看着她。
“那您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问,“不会无聊吗?”
蒋澜摇摇头。
“不会。”她说,“习惯了。”
林舒没再问。
但她心里,记住了这些话。
珠宝设计师。很忙。经常加班。她一个人在家。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推开门的时候,蒋澜正在厨房里忙。
“回来了?”蒋澜探出头。
秦安岚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做什么?”她问。
蒋澜笑了。
“红烧排骨,”她说,“还有清炒菜心。”
秦安岚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但她想起今天的事。
下午蒋澜说,和林舒去书店了。
她没说什么。
但心里有点东西。
很轻。
但它在动。
“今天怎么样?”蒋澜问。
秦安岚想了想。
“还好。”她说,“见了两个客户。”
蒋澜点点头。
“累吗?”
秦安岚摇摇头。
“不累。”她说。
蒋澜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她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秦安岚吃得很快。
蒋澜看着她。
“慢点吃。”她说。
秦安岚点点头。
但心里想着别的事。
吃完饭,秦安岚去洗碗。
蒋澜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林舒的消息:
「蒋老师,今天那本书我买到了,谢谢您推荐。」
她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笑脸。
林舒很快回:
「下次再约。晚安。」
她回:
「晚安。」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
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
秦安岚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她问。
蒋澜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看夜景。”
秦安岚看着窗外。
很亮。
很美。
但她心里,想着别的事。
“蒋澜。”她开口。
“嗯?”
“那个林舒,”秦安岚问,“经常约你?”
蒋澜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最近几次。”她说。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
蒋澜握着她的手。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是我女朋友。”蒋澜说,“只有你。”
秦安岚看着她。
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蒋澜抱着她。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抱着,很久。
周日早上,深水埗。
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姜挽还在睡。
她看着那张脸,笑了。
轻轻下床,走进厨房。
今天做什么?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
有排骨,有玉米,有冬瓜,有虾。
她想了想,决定做玉米排骨汤,蒜蓉虾,清炒芥兰。
开始准备。
洗菜,切菜,焯水,炖汤。
忙了一个多小时。
姜挽醒过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香味了。
她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宋皖余。
“早。”她声音哑哑的。
宋皖余笑了。
“早。”她说,“去洗漱,马上好。”
姜挽点点头,放开她。
洗漱完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玉米排骨汤,蒜蓉虾,清炒芥兰。
姜挽坐下,喝了一口汤。
甜的。很好喝。
她看着宋皖余。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每天做这么多,”姜挽问,“不累吗?”
宋皖余想了想。
“累。”她说,“但值得。”
姜挽看着她。
“为什么值得?”
宋皖余笑了。
“因为,”她说,“看你吃,我就开心。”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喝汤。
但心里满满的。
下午,姜挽站在体重秤上。
数字跳了几下,停在60.0。
她松了口气。
少了0.2。
可能是昨天少吃了一点。
她走出浴室,看见宋皖余在沙发上看书。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抬起头。
“嗯?”
“我今天称了。”姜挽说,“60.0。”
宋皖余笑了。
“很好啊。”她说。
姜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但是,”她说,“离57还差3公斤。”
宋皖余把她拉进怀里。
“不用减。”她说,“这样最好。”
姜挽看着她。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她说,“而且……”
她没说完。
姜挽等着。
“而且,”宋皖余说,“你要是瘦回去,我做的那些菜不就白做了?”
姜挽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所以,”她说,“你是在怪我吃太少?”
宋皖余摇摇头。
“不是。”她说,“是怪你太在意体重。”
姜挽看着她。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真好。”她说。
宋皖余的脸红了。
“快去做饭。”姜挽说,“我饿了。”
宋皖余笑了。
“好。”她说。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姜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满满的。
晚上七点,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画着最后一份设计稿。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几点回来?」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快了。半小时。」
蒋澜很快回:
「好。等你吃饭。」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满满的。
继续画最后几笔。
画完,她收拾东西,下楼。
开车回家。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她停下来。
买了一束白色的百合。
蒋澜喜欢的。
晚上七点半,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推开门的时候,蒋澜正在摆碗筷。
看见她手里的花,愣住了。
“这是……”她问。
秦安岚走过去,把花递给她。
“给你的。”她说。
蒋澜看着那束花。
白色的百合,很新鲜,还带着水珠。
她抬起头,看着秦安岚。
“为什么突然买花?”她问。
秦安岚想了想。
“因为,”她说,“想让你开心。”
蒋澜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抱住她。
秦安岚抱着她。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说。
秦安岚笑了。
“不客气。”她说,“吃饭吧,饿了。”
蒋澜放开她,把花插进花瓶里。
摆在餐桌中间。
她们坐着,吃着饭。
很安静。
但很暖。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那束白色的百合,在灯光下,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