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千虞用手抵住额头,不耐地听着底下的大臣争吵,从上朝到现在,已经吵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了。
“陛下,臣以为西雅和海容早有勾结,不如趁势头还未发展,尽快出兵。”苏世隆手持芴板,站在殿前朗声禀奏
“老匹夫,我看你也与外族有勾结吧!不然怎么会连人家之间有没有联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乔同裘斜睨,冷冷道
“你!”苏世隆气的不知道说什么话
“你个文官做什么干涉军事,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站在一边的陆鍾附和,“苏大人,别看你品级高我就怕你,动动嘴皮子的事谁不会?陛下还没发话呢,这仗是你说打就打的?!”
乔同裘眉心跳了跳,很想再给自己敌我不分的蠢货表弟一拳,官服下的手攥了又攥,终究是放下了。
也可怜苏世隆一把年纪,此时被二人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他扭头看看四周的大臣,刚才帮他说话的都已被乔同裘骂的退回了队伍中,他只好抬头看向祁千虞,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陛下!臣一心为了大虞啊!不管那些奸臣贼子怎样说,当下唯有尽快出兵搅碎西雅海容的联盟,才能保证社稷安稳太平,陛下一定要相信臣啊!”
祁千虞将目光从跪地请愿的苏世隆身上越过,看向人群中闭目养神的柳太傅,仿佛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柳奉尹倏地睁开眼
男人神色淡淡,目光中满是不赞成:陛下,不应什么事都问臣
祁千虞见太傅无动于衷,只好自己思考起来,父皇在世时倒是说过边疆十年之内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只不过乔同裘的态度让他很琢磨不透啊。
良久,久到苏世隆额上的冷汗在宣政殿的地砖上洇出一点深色,祁千虞终于开口
“苏大人起来吧,真是苦了朝中大人们一片忠心。此事,朕以为,即使西雅有意联盟,海容也未必同意。”
祁千虞是虞朝第三代皇帝,虞朝之前是持续了二百四十七年的穆朝,穆王朝最后一位君主昂霄残暴昏庸,因为一种心痛病竟然偏听妖医之言,大肆搜寻刚出世的婴儿放干鲜血每天饮用
朝中有上书反对之人,都被皇帝砍断四肢丢在菜市口,令人拿板子击打他的肢干,任凭鲜血从断肢喷涌而出,其残忍程度,令人不寒而栗
最开始是一位远在边疆的将军叛变,带领部下一路杀回京师,沿路鼓动了不少农民,于是许多农民也打着“护卫将军”的旗号组成了一支支队伍,协助这位将军,帮他阻挡皇帝派来的军队,就这样,将军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皇宫。
那天的太阳被云层深深掩盖,天地间是无尽的灰暗,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重的仿佛要把人给压倒在地
将军的人马不多,准确的说,抵挡了无数护卫军,双脚踏上养心殿留下一个个血脚印时,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把剩了半截的剑,他把皇帝从妃子的床榻上拎到了宣政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用那把破剑砍碎了暴君浑身每一处有骨头的地方,最后他就像血糊的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将军此时已经杀红了眼,拿着剑桶向皇帝,质问他自己忠君一生为何要用如此酷刑杀他父亲,他的母亲,曾经多么高贵的官宦小姐,被夫君残忍的死状吓傻了,每天抱着他父亲被斩下的右手臂到处哭,最终哭死在皇城根,这个禽兽,放干了他儿子的血治病,又□□自己妻子,妻子咬舌自尽前眼睛死死凝望西北——他驻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