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腔发堵,看着菜也没什么胃口,缓慢用筷子夹菜。吃到半饱,觉得再吃不下,于是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再去睡会。”说完回了房。
文妈妈奇怪地回头看了她眼,又看了看桌上的菜:“猪脚、藕片、笋子腊肉,都是她爱吃的啊。难不成我今天炒得有失水准?”
文爸爸塞了满嘴的菜,说话咕哝:“嗯?没有啊,很好吃。”
嫌弃地乜了他一眼,文妈妈把碗筷放桌上一震:“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看不出女儿不对劲啊?”
文爸爸一怔,这回学老实了点,也停下筷子:“要不…我去看看?”
“算了算了,先吃你的饭,我等会去看。”
“嘿嘿,多谢老婆大人。那我…吃饭了?”
“…吃你的吧。”文妈妈睨了他第二眼。
文令仪睡不着,两眼直直看着天花板发呆,昨日他冰冷的眼神和语气依然如利锥般扎在心口,疼得她几要抽搐。诡异的是,她像要找虐般还想去看他的朋友圈。
想知道什么呢?他有没有删掉自己?
好像是这么回事…
删掉了吧?
或许…没删掉?
她的心脏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蠕虫在爬,又痒又疼,滋味非常难熬。叹口气,她认命般拿起手机翻到他的朋友圈,非要看一眼才能解了这毒。
心跳速度骤然攀高,快得她都能听到跳声。她抱着早死早超生的态度凛然翻进了他的朋友圈。涌上来的气血在她眼上起了雾。
网速迟了几息,显现出了曾行朋友圈里的内容。
她的心落下去,但马上又提起来。
他最新的朋友圈依然是那条官宣的内容,粉红的便签纸上写着“此女有主”。
那段录音如今估计已传遍了宏天,谁都知道她当初对他的真实态度了,他竟然还留着…
蓦地文令仪将手机扔一边,翻个身脸埋进了枕头里,有个词叫做“躺尸”,那她现在就叫做“趴尸”!
过了几分钟,文妈妈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她无精打采的样子,还有揉得皱巴巴的被子和枕巾,走到床沿坐下,抚了抚她的头。
“令令,怎么了?妈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若是发生了什么,不要一个人担着,天塌下来都有我和你爸顶着呢。”
文令仪身型一滞,缓缓转过身,眼圈儿又是一酸,但她努力憋回了泪水。
“嗯,是遇上点事,不过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
“可以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吗?”
“工作上的事。我好像做错了…”
这件事有点复杂,文令仪也难以启齿自己当初顽劣的心思,没有告诉文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妈妈见女儿小脸苍白,眉毛耸拉,平日神采奕奕的漂亮眸子也垂得很低,里面装满了颓丧和懊悔,心情也跟着郁闷。
她将文令仪拉过来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虽然妈妈不知道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但人的一生总会犯错,没有人能保证在每个岔路口都能做对的选择。但是人一定要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及时纠正,并决心下次再不会犯,如此,也算得到了教训,获得了成长。”
文令仪靠在妈妈柔软的臂弯里,泪水滑落脸庞。
“嗯,我保证。”
只是对于他,她恐怕再没有机会去弥补了。
一天的时间在指缝中慢慢流走,天光由明渐暗,眨眼的时间,天穹支起夜幕。
文令仪守着时间,等宏天的人下班后,又特意再推迟了一小时才去公司收拾自己的东西
踏进宏天的那一步她浑身的神经绷紧,呼吸加快,虽然大楼内的员工几乎已经走光,她还是低下头,目光一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只顾走路。
所幸的事,她没有在路上遇到熟人,进入办公室后快速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在要离开的那一刻,她顿住脚步,又回头望了一圈,这里是她曾经留下拼搏记忆的地方,也是拥有一段甜蜜的时光。
她看了一眼曾行的办公室,里面黑灯瞎火,房门紧闭,她再也看不到那个常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的人,只剩冷硬的建筑。
走在走廊上,突然从身后传来喊声,文令仪一顿,回过头,看到是郭耀华在叫她。
郭耀华看了看她手里抱的纸盒箱,又见她眉头下压,神情黯败,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口气。
自从他们闹翻以来,他看到曾行的状态也不好,整日发了疯似的工作,上班的时间除了能在办公室找到他,其它地方根本看不到他人。
他默了默,试探着问道:“那段录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那样想。”
文令仪垂了眼,心里泛起苦涩,轻轻摇头:“没有什么需要做解释,错了就是错了。”
“可能…我们曾总这人平日就给人一种油腔滑调、不靠谱的印象,所以给你造成误会了。”
“?”
“但其实他对你是认真的,你可能不知道,他之前默默做了许多,看你熬夜加班托我来问你爱吃什么,将你喜欢吃的都买来了,命令各部门的人配合你的工作,还有那次讲座,也是他号召了我们公司的人去的。若你真没有什么想法了,两人好聚好散也不枉相识一场。若其中有误会,我觉得你也不用害怕,坦荡说出来,曾总不是不讲情理的人。”
原来那次讲座他也…
文令仪睁大了眼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