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行入书房:“掌司,一共二十死士,皆已伏诛。”
柳文瑶清冷道:“老规矩。”
顾泽拱手退离。
第二日一早,林睿阳是被一声惨嚎生生吵醒:“大早上,鬼叫什么?!”
“将……将军……”
妇人瑟瑟发抖,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林睿阳抬眸,饶是征战沙场多年,此刻也觉得背脊生寒,只见二十颗被挖了眼珠的人头齐齐摆放在他的床旁,而那些无头尸首则立在屋室内,可真正恐怖的是对方做这些事时他竟丝毫无察,若是对方起了杀心,他恐怕早已没命了。
从前他只听闻刑狱司掌司手段毒辣,朝中许多大臣都对其唯恐避之不及,他对此不屑一顾,出身寒门不说,陆恒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认定其是仗着刑狱司的势力作威作福罢了,可如今交手才知厉害。
下人收拾好后,林子攸建议林睿阳登门与陆恒讲和,林睿阳直接否了,他堂堂奉国将军岂能向一个寒门小儿低头?日后,他不再寻陆恒麻烦就是,这陆恒难不成还敢主动招惹他不成?
……
靖安王府,白瑾舟拿着暗卫带回来的消息,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这林睿阳还真是找死,自陆恒任掌司来,我都没在他手中讨到便宜,他竟然还敢派人暗杀,陛下早有插手盐事之意,惹了陆恒,这林家的钱袋子怕是要被捅个窟窿了,真是蠢,适当的时候,给陆恒行个方便。”
暗卫退下后,白瑾舟眸色明亮,看向窗外:“陆恒,你可比你那个死板师父有趣多了。”
下早朝后,陆恒与林睿阳擦肩而过时,清冷道:“听闻将军夫人一早被吓得大病不起,我认识一个医者医术不错,将军若有需要,我可引荐一二。”
林睿阳紧紧攥拳:“夫人一向体弱,不是什么大毛病,不必陆掌司费心。”
陆恒漫不经心道:“既如此,便不打扰了。”
靖安王见林睿阳脸色铁青,勾起唇角,快步追上了陆恒:“陆掌司的手段比之从前可更凌厉了,只是对方终归是奉国将军,陆掌司就不怕惹急了真的引火烧身?”
陆恒看向白瑾舟,少年人,尤其是同样骄傲的少年,总想挣个高低,如今回想,前世的自己也着实有些幼稚,他与白瑾舟之间并无厉害关系,纵政见不同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况且前世自己终归是欠了此人人情,如今她要做的事太多,实在没有必要也没有精力再与此人相争。
“下官听闻京都文雅斋的茶水不错早有一尝之意,靖安王可要一同去品品?”
白瑾舟微怔,陆恒还从没这般心平气和地同他说过话,从前这人就跟个刺猬一样,无论他做什么,这人都会刺回来:“巧了,本王也一直想去,难得陆掌司有此雅兴。”
到了文雅斋,两人被引至二楼雅室,靠窗而坐。
陆恒给白瑾舟斟了一盏茶,白瑾舟更觉意外,陆恒这副顺服模样便是在陛下面前都不曾见过:“陆掌司可是有求于本王?不妨直言。”
“求和。”
陆恒声音清冷:“下官十岁入了刑狱司,十三岁师父将刑狱司交给了我,难免有些心高气傲,尤其是见到靖安王这般年纪相仿,惊才绝艳的少年,难免有一较高下的心思,这一年得罪之处,下官以茶代酒,在此赔罪。”
说完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白瑾舟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倏然生出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就仿佛势均力敌的两人正在进行一场游戏,尚未分出胜负之时,他兴致正高,对方却突然和他说你赢了,我不玩了。
不禁冷笑:“以茶代酒!陆掌司这求和的诚意未免有些轻啊。”
“靖安王想要如何?”
“三坛烧刀子,若陆掌司喝了,从前恩怨一并消散,日后本王与陆掌司再无为难。”
柳文瑶阖眸,三坛烧刀子,这人是想把她喝死吧。
见陆恒迟迟不动作,白瑾舟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刚想开口,陆恒却道:“顾泽,去买三坛烧刀子过来。”
顾泽攥拳:“掌司……”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