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树问得那么明白，这倒是让程野彻底慌了神，他努力控制住的情绪涣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因为眼前的质问而露出的破绽。

他周树虽然不是侦探，但也不是傻子。

他认识程光才一个晚上，却也能够从程光的性格以及身上那些细小淡然的微末中猜测到造成程光性格懦弱内向的原因。

如果只是单纯的被欺负的话，倒也不止于此。

而且，他看程光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会招惹社会的小混混。排除掉这个可能性的话，那应该就是他身边的人。

如今见到了程野，周树可以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我......我昨天只是忘记了联系他。”程野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刚针对周树的野性朗然了，被拆穿之后，他倒有点儿像一只失去飞行能力只能缩着身躲在角落里面的小鸟。

“忘记了？”周树笑道：“那你的记性实在是不太好，小小年纪的，记忆力还不如老年人。我记得昨晚的雨很大，你怎么不跟弟弟一起回家呢？”

程野咬牙，低声地说：“......我们不是一个年级的。”

“哦。”周树露出了意味深长地尾音，“那怎么不等等弟弟呢？”

“我......”程野哽咽了。

程光和程野都不是傻瓜，虽然是学生，但脑子还是清醒。

这周树明摆着就是在故意阴阳怪气程野。

可想而知，程野的反应和脸色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扑通。

心脏在跳动着。

程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周树是在为自己出头。

他抬眼，有一屡光透过绿叶落在了程光的眼中。

这一屡光并不刺眼，反而为程光那习惯了暗淡低沉的眸子增添了几分亮色。

程光的心，有一股暖阳不断地增生，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面迅速的生长。

程野是个大少爷，而且还是一个十分骄傲、唯我独尊的霸道性子。此番被周树如此羞辱和阴阳，他怎么可能气得过呢？可他偏偏又不敢得罪周树。

虽然跟程野隔着一段距离，但周树依旧是能够感受到对方仓促的呼吸和悸动的心跳声。好在程野忍得住，要不然，他早就蹿上来狠狠地揍周树一顿。

他垂眸，瞥了一眼程野攥紧的双拳。

程野跟程光根本就没有那什么所谓的兄弟感情，他昧着良心说那些自己当哥哥怎么护着程光的话，都觉得不自然和恶心。

程野终于忍无可忍了，“我们走。”

他瞥了程光一眼，便掠过周树和程光二人离开了。

周白和苏香二人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要跟着程野离开。他们两个愣神之间好像还十分期待周树跟程野二人掐起来。

可最终，程野还是如同丧家之犬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