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了影音室，影音室光线暗淡，头顶是星空天花板，投影幕前铺了天鹅绒地毯。

一张四脚矮桌支起，罐装汽水和水晶杯在昏暗中泛起碎光，与天花板的星空交相辉映。

电影被按了暂停键，刚放映不久，画面里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坐在打字机前敲字，风格具有上世纪欧洲贵族特色，看起来是很老的影片。

“我要在哪里观看？”林涑野扫过投影幕，请示主人家。

顾泽苏散漫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对他开口：“如果不嫌其他地方视野差，你想在哪里看都可以，窗台上我也不拦着。”

地毯表层摆了几只柔软坐垫，背后放了靠枕，顾泽苏撑着地毯缓缓坐下，林涑野走过去跟着顾泽苏那样坐下。

“你怎么不说房顶上。”室内开了暖气，温度比较高，脱下大衣堆叠在地毯上，他找了个舒服坐姿。

顾泽苏拿到控制器，影片继续播放，荧光流过他眉目。

“房顶上也可以，只要你能上得去。”

随着配乐的节奏感，小女孩打完最后一个词，将她创作的戏剧整理成册，昂首穿行在复古府邸。

仅仅几个细腻镜头，色彩构成的美学吸引了林涑野，他停止和某人拌嘴：“好有年代感的故事。”

“简介的时间线是二战期间。”顾泽苏捞过旁边的罐装汽水，冷白手背凸起青筋，平稳拉开拉环，把汽水递给他，“荔枝味。”

林涑野其实吃草莓补充了不少水分，他拿在手里观察一番，随口道：“你的那罐是什么味道？”

顾泽苏侧了下头：“薄荷味，你要喝我这罐么，会有点辛辣。”

林涑野摇摇头：“别，我随便问的，而且你都喝过了，是战争片吗？”

“爱情，罪犯，战争，名字叫做《赎罪》。”顾泽苏应了那句随便选的一部，退出电影，耐心读着上面的介绍。

“名字有些耳熟。”林涑野准备品鉴一下，点头指导，“继续吧。”

承接先前进度条，视角切换，镜头出现墙角系鞋带的男主角，褪色蓝衬衫，深褐长裤，高大英俊，小女孩邀请男主看她即将排的一出戏剧，男主婉拒了她的邀请。

全是英文字幕，林涑野从他们的表情和台词理解剧情。

余光里，顾泽苏注视投影幕，一条腿半曲起，提着汽水罐边沿的手放在膝盖，偶尔递到嘴边喝一口。

他喉结滑动，下方是微微敞开的衣领，锁骨若隐若现，透着股松弛意味。

对方与平常不同，少了疏离感，也是会在休息之余露出难得一见的，与同龄人相似的生活气息，林涑野托腮，没由来地想。

电影播放到六分钟左右，小女孩跪上沙发，赶走不停撞击玻璃窗的蜜蜂，猝不及防，她视线落在窗外楼下宽大的荷花水坛前，那是两道靓丽人影。

漂亮女主神色生气，似乎是想与男主理论，水泥地有两块花瓶碎片，男主出声阻止女主赤脚往前。

下一秒生气的女主在男主面前脱下碎花外衫和半身裙，仅仅穿着半透明吊带裙就跳进了荷花水坛里，水面泛起涟漪。

小女孩被这幕吓了一跳，赶紧躲进窗下，同时被吓一跳的还有林涑野。

他明白熟悉感从哪里来了，虽然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但他对影片中出名的剪辑片段印象深刻，这是部美学悲剧，正如赎罪的意思。

小女孩因为好奇再次探头，浑身湿透的女主破出水面，手里拿着男主争抢代劳给花瓶装水，却不小心弄坏花瓶而掉进水里的碎片。

她对上男主怔住的目光，男主这才察觉自己无礼，攥紧另一块碎片回避转过身。

男主道歉讲到一半，穿上衣服的女主夺过碎片离开了，他望着那道背影后退几步，怀念俯下身，轻轻抚摸涟漪未止的水面，仿佛女主的气息与温度未散，爱慕热烈而又抑制深处。

故事从这里正式开始，小女孩视角结束，电影用女主视角勾勒这幕戏的前情。

林涑野后悔留下来，影片前四分之一讲述了男女主缠绵悱恻的爱情，不可避免会出现一些亲密画面，他预感自己会不自在。

通过对话缓解不自在是个好办法，他突兀说道：“我有个疑惑。”

顾泽苏面对那幕湿身蛊惑倒是处之泰然：“关于谁的。”

“关于你公司。”林涑野语气迂回，“你公司旗下是不是还囊括了漫画产业。”

“是有。”顾泽苏尝了一颗草莓，甜得他蹙眉，“你就疑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