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一秒都被放慢拉长,林涑野紧张得思绪飘飞,他甚至忘记了呼吸,瞳孔倒映顾泽苏英挺的鼻梁,以及这般近距离情形下让人难免多想的唇。
顾泽苏的唇形很好看,弧线薄而分明,无意透着几分禁欲的诱惑,很适合接吻......
打住,他打住跑歪的思想。
对方什么意思,专挑无人在场的狭小空间,把他逼迫到孤立无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是不是终于忍不住要对他动手了。
林涑野心跳加速,尽量保持镇定,双手推拒着对方的肩膀,好言劝解道:“顾泽苏,法治社会,不兴拳脚,有矛盾可以坐下来好好说。”
顾泽苏不出声,纹丝不动,他端详林涑野如临大敌的模样,眸底兴味转瞬即逝。
眼前人神情戒备,像被踩中尾巴汗毛竖立的猫,他嘴角扯出一抹愉悦的弧度,抬起手臂,无视那颤微微的长睫。
然后越过对方侧腰,力道不重拍了下纤瘦的脊背,开口淡声提醒:“挡住我视线了,你要一直站在这层么。”
挡住视线了,住视线了,视线了,线了,林涑野顿时安静,竟然是故意捉弄他,就为了欣赏他出洋相的样子吗。
可恶,他有些气愤地往旁边角落里让开一点,转身背对着捉弄他的人。
顾泽苏按下层号键,头也不回:“准备这辈子都把我屏蔽?”
对方冷不丁质问,林涑野升起的怒火瞬间平息,他捉摸这话的深层含义,明白过来顾泽苏真的在为这件事感到不快。
想想对方刚才冒着得罪何璃的后果好意带他脱离修罗场,他也不能这么心肠冷硬,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太善良了,嗯。
掏出手机,他搜索好友列表里的备注,点进去将消息免打扰关闭,为了避免某人再找茬,他举着界面晃了晃,给这里唯一的大活人看。
顶着无害的声音,诚挚表示:“你把我想得也太坏了,我已经取消屏蔽,以后都能接收到你的信息。”
展示完他收回手机,偷觑顾泽苏渐缓的脸色,趁机开始提条件:“不过打个商量,以后我再联系你,你不能怪我骚扰你了,毕竟是你要求的。”
顾泽苏发现林涑野混淆视听很有一套,能够把正常交流等同于骚扰,并且无中生有反安给他一个罪状,变机灵了。
“我要求的是你骚扰我?”顾泽苏意有所指说道,“你不发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没人会以为你在挑衅。”
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用多讲,林涑野自然是心里门清。
他找不出有力言辞反驳,只好安慰自己目前状况向好,对方从看见他就烦,到看见他乱来才烦,怎么不算他的人格魅力在发挥作用。
他一本正经给出担保:“你安心吧,我现在走的是才貌双全矜持路线,为了维持我的人设,是不会轻易跟他人密切打交道的。”
胡编乱造的能力越来越登峰造极,顾泽苏可能被才貌双全矜持路线给砸得无语,沉默一瞬启唇:“最好是这样。”
林涑野昨晚画画消耗掉部分精力,今早跟顾泽苏说话又消耗掉部分精力,他饿得脚步虚浮。
上辈子遭遇好几次低血糖,大抵是后怕,他提前说道:“顾泽苏,如果我下一秒晕倒过去,请你不要惊讶,也不要慌张,问题不大,可能是低血糖犯了。”
前一秒还精神活跃能说会道,后一秒就宣称虚弱得要倒下,顾泽苏看他面色红润,嘴唇血色充足,不像是低血糖发作的征兆。
慢悠悠道:“想吓唬谁,麻烦才貌双全矜持的你再忍一忍,晕倒了要是人设崩塌,我不负责。”
林涑野不气了,因为他感觉自己快没气了。
出了电梯,穿过一条人工热带绿地,两人来到一处餐厅,里面有五颜六色的玻璃球,各种漂亮的蝴蝶标本,还有随处点缀的郁金香和无尽夏,仿佛置身莫奈的花园。
餐厅中央放置了一架钢琴,男士坐在钢琴前弹奏着舒缓的轻音乐,岛台旁边立了收纳木架,全是小巧袖珍的零食。
顾泽苏走过收纳架的时候,从架子下层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顺手递给林涑野。
“什么东西,奶糖?”
林涑野接过,指间触及柔软的糖纸,露出诧异看着手里的大白兔。
顾泽苏嗯了声,并不温柔地催促:“建议你赶紧吃,一会儿晕倒了保不齐这里的人都围过来凑热闹。”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就很刺激,林涑野闻言剥开糖纸,将糖条放进嘴里,须臾甜丝丝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不消一会儿,他心底担忧发生低血糖的焦虑散去,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心不在焉捏着糖纸,他往四周观望,看玻璃球看蝴蝶标本看附近的人,视线就是错开顾泽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