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太好吧。”
太太太太太太不好了。
陪我,陪我干什么!?
简直惊悚,是嫌你对我的仇恨值还不够多吗?
拒绝得过于直接,显得他好像在赶顾泽苏走一样,害怕这人小心眼记仇,林涑野绞尽脑汁,补充解释道。
“其实你想待在这里当然可以,我没有要请你走的意思,虽然我现在有点头晕,精神也有点不济,但没关系,我的意思是,你看这里是医院,办公条件很差,你的工作效率会大打折扣。”
长篇大论结束,以为顾泽苏会被劝退,可对方只甩给他一句:“差在哪?”
林涑野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缓了缓,他煞有其事说道:“我会打扰你,我不舒服的时候会听歌,或者听鬼故事,并且喜欢外放,以此来转移我的注意力,而且医院有消毒水的味道,环境不如公司方便。”
顾泽苏盯着他,眸光沉静,他顶着压力沉默以对,暗忖都暗示到这份地步了,对方这回总该改变主意了吧。
一分钟后,顾泽苏拿起手机敲助理,嗓音淡然:“伊助理,把我的电脑带上来,你今天可以下班了。”
通知完伊助理,顾泽苏对林涑野说道:“既然你可能会不舒服,我更有理由留在这里,以防万一你出意外的时候没人照看。”
林涑野:嗯?
林涑野:很奇怪欸?
林涑野:你巴不得我出意外吧!
看着不容置喙做下决定,单方面宣布交流结束的某人,林涑野竟然从内心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类似于什么呢。
大概类似于甲方爸爸接连否定了牛马通宵劳累几天提交的第六版稿件,揭过最终敲定第一稿的心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确实百思不得其解这位阴郁男配的想法,既然讨厌原主讨厌得宁愿在宴会上跟原主不喜欢的人说话都不愿意搭理原主,为什么还要守在原主病房,不应该等陶忻容离开后转头就走吗?
灵光闪现。
哦,他知道了!
难道顾泽苏是要在林父面前装装样子,故意表现出责任与担当,好稳住林父的心,以此来给自己和公司博取利益。
肯定是这样,不然对方根本没必要委屈自己跟一个伤害,践踏过自己尊严的人同处一室。
顾泽苏目前还没有能够完全摆脱顾家的实力,当然要获取林父的信任,这才好为后面做白月光的坚强后盾铺下基石。
心机,果然心机,换作原主早就感动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于是就会跟林父炫耀顾泽苏如何如何关怀陪伴他。
也就是他看穿了对方的伎俩。
但他承认,阴郁男配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无论大事小事,为达目的城府极深,这要是在以前,活脱脱领个谋士的名号,有这样的忍耐力,顾泽苏不成功谁成功。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林涑野脑子里蹦跳,在他想东想西之际,伊助理很快取了电脑上病房来,敲门,进门,弯腰呈上上司需要的物品,接着十分体贴地退出并带上房门。
安静,小心,迅速,整个过程不超过六秒。
于是室内再度陷入窒息的氛围。
顾泽苏将不主动跟林涑野说话的方针贯彻到底,他搬了电脑放到房间里唯一的折叠桌上,抬了把椅子,挽起袖口,不消一会儿就进入工作状态。
浏览方案,联系员工,与客户沟通,姿态一丝不苟。
工作狂人,精力旺盛,林涑野默默用八个字总结,他躺回床上,百无聊赖打开手机,七点,这也太早了,离他养生安眠时间还有三个半小时。
瞄了眼对面沉浸式工作的顾泽苏,真希望对方意识到待在这里很晚会影响他酝酿美好入眠的心情。
搜了部上辈子喜欢的电影打发时光,准备观看的时候林涑野挣扎两秒,尽管刚才大放厥词,但其实是迫不得已的善意谎言,细思打扰别人认真工作还是有点缺德,谁让他是个讲文明素质高的三好青年呢。
他摇了摇头,一格声量已经是对顾泽苏的最大尊重,盖好棉被,调整姿势,英文对白浮现屏幕,他心安理得欣赏起“you jump i jump”。
房间内两人各做各事,互不相干,倒有种岁月和平的安然,期间顾泽苏用了晚饭,接着又埋头工作。
林涑野电影观看到一半,估计是晚上喝的排骨莲子汤起作用,他去了趟洗手间,回来顾泽苏正在外面阳台接电话。
不知道谁打的,说了好半晌。
刺激,很刺激。
因为林涑野隐约听见,顾泽苏用关怀的口吻询问电话里的人有没有事,需不需要他出面帮忙。
不会吧,林涑野心想对面不会是白月光吧。
大晚上的,打电话,帮忙,提取关键字眼,除了联想到白月光在男主攻那吃了亏从而向顾泽苏求助,再也没别的选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