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沙发上的人紧闭着双眼,脑门上冒出些薄汗,似乎是梦见了些什么,不安极了。
林忧急切地想从梦里出来,可是不知怎得眼皮像是被什么盖住就是醒不过来。
梦中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无忧。”是低喃的。
“无忧。”是轻柔的。
“无忧。”是充满爱意的。
“林忧。” “林忧。” “林忧!”又是尖锐,充满恨意的。
林忧被惊醒了,直挺挺的坐起身子,大口喘着气,攥了攥有些麻木的手,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
缓了好一会,他才有新的动作,去洗了个澡,从柜子里翻出狗粮。
楼下,狗粮从袋子里滑落,掉在盘子中发出噼里噼啦的响声。
不一会儿绿化带里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是个土黄色的小狗。
林忧看着它圆滚滚的脑袋,慢慢伸出手。
眼看就要摸上这小家伙的脑袋,小狗瑟缩了一下,后退一步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忧。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一人一狗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看着它,哪怕见得多了,他还是忍不住地感叹。
这小狗长得太别致了,该怎么形容呢?
长了一张很“老成”的脸,看上去就觉得它仿佛经历了很多事,很沧桑。
别看这张脸,这小狗其实胆子很小。
林忧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是在晚上,它正被一群小孩欺负。
那群孩子最大的看上也才只有九岁,像一群无知的恶魔。
他们“高大”的身影围堵了它的“家”,踏进绿化带里。
树枝被踩倒,倒下的枝条绊住了小黄狗的腿,被拎住后脖颈拎了起来。
那时林忧刚下飞机,睡的头有些发懵,也没吃饭,这会儿胃已经开始抗议了。
他的初心是不想管这件,直到那些孩子愈发的恶劣。
“看他长的可真丑,”小狗被抓着,发出无助的“呜呜”声,可怜极了。
“它好吵。”
“这才有意思,我妈妈说小动物就要发出声才可爱。”
“真的?”
“当然。”
“怎么才能让他变得更可爱?”有人天真的问出声。
“这样,”小狗猛的被摔出去,痛的大叫一声,然后不动了。
“它是怎么了?这也不可爱啊,你骗我。”
“肯定是力气不够大。”
眼看着,那还带着婴儿肥的手又要去抓它,林忧听不下去了。
不知是因为林忧的脸色可怕的吓人,还是小孩天生对大人的恐惧,反正这个小狗算是被救下了。
他回头看那只小狗时,那道土黄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了它挣扎着站起来的痕迹。
大概是躲到什么地方了吧,林忧想。
他盯着那里看了很久,没去找,找大概也是找不到的。
他留下了些面包,只希望它能熬过这个晚上。
晚上降温,林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可能是因为白天睡的太久了,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闭上眼脑子里总会浮现一道土黄色的身影,蜷缩着身子,躺在枯树枝上瑟瑟发抖。
睡不着就干脆不睡了,林忧坐了起来。
绿化带中的枝条依旧倒着,那里的面包却不见了,只剩下一些碎屑。
林忧顺着手机灯光寻找那抹黄。
没找到。
次日,他带着新买的狗粮,还是没有看到它。
虽然没有看到它,林忧还是每天都来。
直到一次,他刚倒好狗粮,小狗出现了,就这么藏在绿化带中,离林忧不近不远,瞅这他。
林忧后退,它就向前跑去吃。
自此小狗成了林忧唯一的吃播。
这么一来二去,他和它都习惯了,每次就这么一个人看,一个狗吃。
到现在,它依旧没有彻底放松下来,林忧也不强求。
他收回了手,上了楼。
林忧刚进屋,下意识点开手机。
他的手机是几年前的款式了,性能不太行了,刚点开无数条消息涌了出来,卡的不行。
林忧扫了一眼,明确了来电人,是他的发小许随。
许随这个人,家里有钱,长得帅,生性喜欢票子,爱玩妹子。
是个典型的风流公子哥儿,最大的爱好就是泡酒吧。
不过他到也不是那种乱来的人,对待感情也算忠诚。
最起码每段恋爱都是认真谈的。
以林忧对许随的了解,他打电话的目的不是为了喝酒,就是为了喝酒。
林忧不着急给他回电话,不过许随向来是个锲而不舍的人。
这边还没坐下,那边电话就来了。
“忧,喝酒去不去?”
他就知道,“不去。”
许随不知道林忧预判了他的预判,但这不耽误他继续保持他的优良品质。
“真的吗?这里有很多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都等着你呢,确定不来吗?”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