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青简将吉师兄的东西细细讲与她听。
“你吉师兄不介意讲些这东西,只有师父心中过意不去。”
邢青简将事情慢慢讲来。
“吉师兄天资聪颖,早早便被收了做徒弟,天资聪颖,极适合练剑,清平宗虽然教的东西多,学丹药的,学暗器,学符咒的都有,但最受重视的还是剑道,当时师父一心想要为吉师兄打把名剑,”
她看向魏逢茗腰边的言师剑,道:“师父对授剑一向严肃,灵气日日在剑尖流淌,时间一久,便产生了剑气,有了剑灵。剑灵的强大,和剑本身也是分不开的。他携师兄去昆北山脉的转生莲池去求剑,却撞上了藏匿于此的酒族。酒族为祸人间,曾经是除了戚妖外最强盛的妖族,是因为师父的先师重创酒族,酒族才日落西山,脱逃占领了莲池。”
魏逢茗听得极专注,眼珠停在眼睛中间,半晌不动一下,似是听得呆了。
“酒族为复仇,将吉师兄绑了出去,师父虽及时赶到救下了吉师兄,可吉师兄也落下了病根,筋骨受损,没办法再修剑了。”
说罢,邢师姐一声长叹,眼中似有朦胧水意。
“那酒族呢?后来怎么样了?”
邢师姐哼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掩也掩不住,“师父勃然大怒,提剑灭了酒族。”
“当时用的剑还是一把桃木剑,莫尘,可惜师父这人记性太差,几年前就丢了那把剑,不然我定将它供奉在祭堂内,保它成为一代名剑。”
魏逢茗浑身冰冷。
莫尘剑?
现在那把残剑就藏在自己床缝之中。
邢青简:“我最欣赏师父的便是这点,从不轻易出手,一出手便势如破竹,斩尽杀绝,对付这种害人的恶妖,一个也不要留!”
她说到激动处,站了起来,将脚踩在凳子上,比划了几招。
魏逢茗的表情越来越阴沉,最后竟完全控制不住,眼睛稠黑,深处闪着两束幽幽的光。
恶妖?灭族?难道我青花寨一百多人也是妖吗?所以你这么心安理得,提着那柄莫尘剑,说杀便杀?
邢青简见师妹周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眼中横生出几丝暴戾气息,不知自己是何处说错了,问道:“师妹,你怎么了?”
魏逢茗僵硬扯起嘴角,给了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天色暗了下来,身上有些发冷,像是要下雨了。
邢青简笑笑,瞧师妹表情不善,想来也是觉得吉师兄受伤这事令人不快,便转移话题道:“前面的事情我还没说完,怎么就扯了这么久?师妹我问你,你那日从山上下去,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比如同在一条路上的弟子?”
魏逢茗竭力敛住情绪,道:“怎么?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邢师姐:“我们当日送囚,我专门嘱咐队伍行得快了些,但劫囚的人那么快就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一定有异常,这人肯定找别人问过路,我们便找附近的村民问了个遍。”
魏逢茗的心脏突然通通跳起来,想起了那个挑水的农人。
“找到谁了?”
“一个自己住的农人,”邢青简的茶已凉了,便推到一旁不作理会,“县丞和我一起去调查的,我本来还什么都问不出,谁料县丞一露面,那人就坦白了。”
邢青简想起来县丞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那人说,那日半夜确实有人前去拍门询问。”
魏逢茗的心跳得更快了。
自己怕不是要被那个人供出去吧。
“那人详细描述了自己那日见到的人,说是一位个子略高的壮汉,头发里有一缕白发,嘴边生了颗黑痣,分外明显。”
魏逢茗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长那样吗?
又想起那农人和自己说的话,想来那人是极厌恶县丞的,这才故意说了假话,扰乱了调查。
“清平山上没有那样长相的弟子,我便想到,会不会是那弟子在山下与别人一同去劫的囚,问话的人便是他的随行者。”
魏逢茗巴不得邢师姐这么想,点头如捣蒜,道:“是啊是啊,绝对是这样。”
邢师姐爽朗一笑,道:“还是师妹信任我。”
天上已乌云笼罩,零零星星落下几滴雨珠来,风里带着雨,吹得衣衫有些发凉。
两人把东西搬回了房间,师姐又喊她:“师妹,要下雨了,你的病好全了吧?”
“好全了。”魏逢茗将茶壶放回原位,问:“怎么了?”
邢师姐掀开了窗户,水雾刮在她脸上,“雨下大了,文师兄还在流风谷,我们不如去给他送伞吧。”
她难掩笑意,“我们可以去抓点流风谷的东西来,惊弦也和我们一起去。”
魏逢茗看了一眼师父的房间,问:“师父不一起过去吗?”
“师父师父,”邢青简不耐烦,“你把师父从你的脑子里抛出去一时半刻,他也不会死的。”
魏逢茗心想,他死了才好呢。
魏逢茗小声嘟囔着,最后拗不过师姐,打上油伞,又找到盘踞在房梁上晃尾巴的惊弦,二人一蛇就走出门去。
叶连笙房间的灯还亮着。自上次和吉师兄惹了祸后,听说叶连笙和池长老吵了一顿,现在池长老也少往这边来了。
魏逢茗回头瞧了一眼,总觉得那光有些寂寥,
山路刚落了层薄雨,还没变得湿滑,魏逢茗手撑着油伞,只后悔自己没拿把轻薄的小伞,这油伞也不知道刷了几层油,又厚又重,手腕都酸了。
师姐常用武器,一把伞不在话下,撑得轻轻松松,走得飞快。
“师姐,等等我!”魏逢茗喊了一声,邢师姐放慢了脚步,道:“师妹,你平日也该多锻炼锻炼。”
魏逢茗:“你上山已有数年,我上山修炼才几日!”她已暗暗用了轻功,可还是赶不上师姐的步子,肩膀也被吹湿了半边。
惊弦不惧风雨,雨水反倒让它的身体更加滑溜,游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