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江予夺那句“我需要想想”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程恪的生活也回归了平静。他接了新的沙画工作,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对着沙画台按照客户的要求加以设计创作。吃饭,睡觉,沙画,健身,购物,日子过得规律而单一。
他没再主动联系江予夺,那个三人微信群也重新陷入了沉寂。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每一次手机震动都会让他一阵紧张,每一次路过江予夺楼下他都会无意识瞥向那个熟悉的窗户。
理智告诉他应该给对方时间和空间,但这样的距离会让他觉得不安和焦灼。
江予夺几乎音讯全无,只是偶尔往朋友圈发点儿自己的猫,没再给他发过任何信息。陈庆倒是偶尔会在群里发些莫名其妙的小视频,甚至还有家居小能手教你怎么一分钟套被套。
程恪叹了口气,长按那个视频把它加入了收藏夹。
江予夺的这个逃避行为就像退回壳里的蜗牛,对他的态度不再主动感知,听不到,看不到,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胆小鬼。程恪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直到今天,程恪刚洗完澡吹完头发从浴室出来,客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毫无预兆地一下子熄灭了。
啪嗒~
不止他的房间,从窗户望出去,好像整条街都陷入了黑暗。
这是……停电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连同暖气的嗡嗡声也消失了。程恪赶紧在越变越冷的环境里摸到手机,按亮屏幕,找到衣柜里的衣服穿上。
手机上忽然有消息弹了出来。
是江予夺。
大寸:你那边停电了吗?
程恪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便开始飞快地打字。
程恪:嗯,我看整条街都黑了。
大寸:你那边有蜡烛啊手电啊什么的。
程恪:……貌似没有。
大寸:平时不买的吗?
大寸:你那要是没有,我这边有一小截蜡烛,你……过来?
像是一个隐晦的邀请,江予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打破了这几天刻意的僵局。
程恪的情绪忽然就扬了起来,他一边愉快地发出“好的”一边走到沙发上拿起今天穿的大衣。
手机又响了一下,他低头瞥了一眼。
大寸:【图片】
大寸:【图片】
程恪:喵吗?
大寸:对,这怂货。
江予夺发来的照片画面很暗,闪光灯只照亮了角落和江予夺家那只灰白喵的脸。照片里的喵有点炸毛地紧紧缩在沙发上,眼睛瞪得很圆,警惕地盯着镜头,一点儿也没有平时的大爷样。
程恪:别天天骂人家,小茂密多可爱。
大寸:别卖萌。
程恪:啧。
程恪退出微信打开了手机后置手电筒,拿上钥匙出了门。楼道里更是漆黑一片,声控灯也罢工了,他慢慢地走下楼梯,走出楼道,一直到脸被风吹得有点儿疼他用手摸了一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始终是扬着的。
走到江予夺家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门开了。
烟草味信息素扑面而来,屋里晃动的微弱光源从客厅方向传来,是江予夺家里的蜡烛。
程恪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到江予夺就站在大门口,把喵围在怀里,背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的影子。
“来了。”江予夺的目光在程恪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回去看了着蜡烛,“就这一小截,凑合吧。”
程恪关上门,走到茶几旁,没有靠得太近,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想到你还有蜡烛。”
“生活常识啊少爷。”江予夺笑了笑,抬手把手机屏幕按灭,房间里顿时只剩下那一小圈温暖的烛光。
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都沉默着,只有蜡烛芯燃烧时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程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江予夺身上。
T恤下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隐约起伏,烛光在他的睫毛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颈侧……那里贴着的纱布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道颜色略深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