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换了,就这间房吧。”
程恪有些疲惫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愣了会神想了想又把烟放了回去。
“没关系的程先生,房屋确认租住以后是可以在里面抽烟的。”
中介小张拿着几张纸和一支笔走到他身边:“基本信息先填一下吧,合同可以等迟点房东来了再签。”
“嗯。”程恪重新把烟掏了出来,夹在左手指尖,右手接过纸笔开始在茶几上写字。
姓名:____性别:____属性:____年龄:____
程恪。男。Alpha。27岁。
职业:无。
写到这行字的时候程恪忽然有点想笑。程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最后居然落得了跟街边那些无业混混一样的下场。
不愧是父亲口中的“废物”,弟弟眼中的“垃圾”。
他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个评价还是很中肯的。
小张把写满了字的纸张拿走之后又确认了一遍,然后反复叮嘱程恪不可以往家里领别的Omega。房东们不允许AO们在这间屋子里发生关系,不然不仅会被驱逐,还得交罚款。
“知道了,”程恪有些无奈地拿出打火机点上烟咬在嘴里,“我没对象。”
小张没有再说别的,大概是程恪刚刚讲定租金的时候十分痛快,没有像其他客户一样吵来吵去吵完了还要问租金能不能对半砍,于是他很愉快地离开了房间。
程恪沉默着揉了揉脑袋。好像有一根生锈的钉子戳进了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门咣当地关了,屋子里忽然变得很安静,耳边只能听见烟灰燃烧的噗噗声,其他所有动静都被挡在了门窗之外。
他坐着往茶几那边凑了凑,沉默了一会后用力地吐出一口气,右手狠狠地把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烦躁。
今年冬天比以往更冷一些,屋里还没有开暖气,但他却能感受到身体里憋着的火苗正在一点一点的往上蹭,烧得他都快流汗了。
果然是刚分手啊这跟屎一样的心情。
还他妈刚好在最烦躁的时候被弟弟下局赶出了家门,大冷天的除了手机钱包屁都没带,跟个傻逼似的满街找住处。
“哥,”程怿那天在书房里,背对着他,语气平静,“爸说了,程家不需要一个废物。你除了玩你那个破沙画还会什么?”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手术刀一般精准地剖开他最后的体面:“这个家,只能有我一个Alpha继承人。”
滚出程家。
记忆里的声音和眼前的景象重叠,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程恪猛地抬脚,狠狠踹向了面前的茶几:“操!”
“哐当。”
茶几上的花瓶碎了一地。程恪没管,只是烦躁地抹了把脸,然后抬起头,眯着眼往窗户外望过去。
透进屋子的稀薄光线在他眼底沉淀下一片晦暗难明的阴影。
江予夺叼着烟,眯眼盯着手机屏幕上陈庆发来的消息。
“我操三哥你那房租出去了!明天下午就签合同!”
江予夺有些意外,把烟头摁在窗台上:“这么快?”
陈庆的电话紧跟着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满的surprised。
“我操,三哥,真的!人钱都准备交了!看着挺……挺他妈不一样的一个Alpha。”
“Alpha?”江予夺挑了挑眉。
他住的那片区鱼龙混杂,他以前的租户都以Beta居多,一个外来的Alpha还挺稀奇。
“啊,不过信息素什么味道我不清楚反正我闻不到,不过人倒是爽快,没还价。”陈庆很愉快地补充道。
“钱多烧的,”江予夺嗤笑一声,“那行,明天跟我一起去那里签合同。”
“好嘞三哥!”陈庆喊完一嗓子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