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绒布料光是看着都让人感到闷热,何况江青与要将这手搓的裙子穿在自己短袖外面。
她在进教室两颊冒出几滴晶莹剔透的汗珠。
戏剧还未开始呢,凌秋却已经入戏,给她翻来了丝帕给她,眼眸似一汪清泉。
凌秋这般深情款款的模样,令江青与愣了神。
江青与将自己阴暗处的想法藏起来,跟着凌秋的节奏入戏。
可她好似忽视了现实与戏剧之间的差别,所谓的生死相随这般理想的感情状态似乎并不存在。
这次表演好似镜花水月,江青与伸手够到了一片虚无。
表演结束后,凌秋就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江青与郁郁不乐,三番两次去凌秋班里找人都落了空。
凌秋竟然一个消息一句话都不给她留,凌秋请假的原因还是她向别人打听才知道的。
一开始江青与愤怒,恨凌秋走得干脆,后来连恨的心思都没了,专心自己的事情。
正好,在期末考试结束前,夏令营候选名额出来了,还剩最后一轮面试。
江青与望着自己的名字发呆,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名额还有什么意义?
凌秋早就走了,出国去了,只有她被困在前几日自己围起来的笼子里,走不出,逃不掉。
此时她才拾起勇气,回想那日的情景。
当时以为的柔情,换了个视角,竟然觉得凌秋的每个眼神都像在告别。
可能她真的是块木头,看不懂凌秋的告别,所以凌秋并不是不辞而别。
是她的错。
江青与的头垂得越来越低,泪水如珠子似地砸在了书页上。
她干脆将头埋在臂弯间,没一会儿功夫,心头那股子酸胀劲也就消失了,然而脸颊还是湿漉漉的。
这样放空的状态持续不到两分钟,她的背部开始感受到一股不属于夏季该有的寒意,好像身体随着情感提前入了秋般,萧瑟孤苦。
忽然,凉风都被隔开了,她的后背开始回暖。
她侧头望去,竟看到了凌秋模糊的身影。
等她揉了揉眼睛,那熟悉的身影却变成了朱玉。
江青与失落叹息,正准备重新趴会儿,却被朱玉箭步冲到身边拉了起来。
“杨慎那群人兴奋过头了,愣是把空调开到最低降温,咱们出去走走,不然我真怕你在里头冻感冒了,影响面试。”朱玉的话跟炮仗似的,说个不停,“而且你瞧瞧外边的云,恰到好处地将太阳挡住了,风也比平时猛烈凉快!咱们去吹吹风,让所有烦恼都飞走!”
转眼就跑到了室外。
江青与抬头望了望黑不透光的天,又转头瞧了瞧在空中乱舞的树枝,淡淡道:“狂风乱作,乌云密布……你确定这样的环境适合散心?”
“岁月静好当然不错,但是现在这样暴风雨前夕好像也可以呢,你没觉得这种氛围适合边跑边叫吗,超级解压的?”朱玉跃跃欲试。
“哇塞,你打算cos猴子吗?”
朱玉回头,给了杨慎肩膀一巴掌:“你cos鬼呢?吓死人了!”
“没有吧,江青与就没有被吓到,也就你胆小而已。”杨慎转了几个圈,来到俩人跟前,倒退着走路,手臂张开。
江青与嘴唇微张,刚要说话,却见杨慎转身跑进了狂风之中。
她的思绪忽然飘起来了,跟在杨慎身后,乱舞。
“朱玉,我好像看到了自己在鹿大上学的样子了。”江青与眼眶发酸。
“走啦,趁这天还没下起滂沱大雨,咱们也到风中去跑一跑!”朱玉拉着江青与的手臂,迈步向前。
江青与的目光像秋雨般凉凉地落在朱玉的手上,无人在意。
渐渐的,风里开始挟带起了雨丝,让几人的视野变得朦胧。
江青与生了丝退缩的心思,却仍随着朱玉在路上慢跑。
直至溪边桥头,朱玉松开了她的手。
“我听说鹿大也有这样的小桥流水,而且小桥边上挂满了学子自己题的诗词,到时候你可以看看,说不定……说不定有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找的答案。”朱玉叹气。
朱玉对凌秋的事只字未提,但凌秋的名字早就如荆棘一般将江青与缠绕,外界风吹草动,反应在江青与身上的是那丛荆棘给她带来的感知。
江青与瞧着这桥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学校里都有好几座,更别提校外了,几乎随处可见的程度。
可偏偏,只有这一座小桥曾有凌秋在上面唱过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