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与回到座位上,满脑子都是和凌秋一起去京都参加夏令营的事。
她暗自唾弃自己立场不坚定,但又忍不住去想象和凌秋相处的细节,细到一个眼神分成几个分镜来展现。
就连在班主任跟前她也是频频走神。
等谈话结束后,她被单独留了下来。
“只要你足够优秀,能在夏令营结束后拿到降分名额,学校会百分百帮你支付费用,且后期顺利被学校录取还会有一笔奖学金。”班主任温声细语开导她,“所以不用担心给家里造成经济负担,只管大胆冲就行了。”
江青与愣了一瞬,点头:“……好。”
她知道老师误会了,但好像和点头称是相比,解释清楚更为麻烦。
她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办公室门口,就好像自己的身体也如目光一样逃了出去。可人非无形之物,不能随心所欲。
“再有就是我看你最近性格鲜活了不少,但作业质量都还稳定,没有受人影响,这是好事,但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适或者难处,随时跟我说,我愿意给你当个挡箭牌,不让她来打扰你学习。”
江青与一下子收回了目光,紧紧盯着班主任的眼睛,冷声道:“多谢周老师关心,目前暂时没什么问题,而且她假期也是定下来要去华光大学集训,要说拖后腿那也是我。”
“嗯,凌秋也是在我这再三保证不影响你学习,且努力提高成绩转来我们班,我这次同意她串班学习的。”
“她私下找过您?”
“不下五回了,回回都说她的缪斯女神在我们班,要为女神而战。”周老师的眼神仿佛冬日里的铁钉,紧紧将江青与钉在原地,“你知道她口中的缪斯女神指的是谁吧?”
向来温婉的班主任如今好像化身铁面包公。
若是往日的江青与定然是不怕的,她只会淡漠摇头,并声称这样无聊的问题在浪费她的时间。
然而现在不同,她自知难以对凌秋做的事心无波澜,她的心早就乱了,或许是在凌秋咬伤她嘴唇的那一刻,或许更早。
有时候她都想破罐破摔,跟凌秋说清楚,要么关系分崩离析要么大胆公开在一起……
江青与用舌尖轻轻抵着内唇的豁口。
刺痛感让她理智回笼。
“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这个。”江青与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而且我觉得这么抽象的说法,你应该去问她才是。”
周老师打了个哈欠,让她回去学习。
临关门时,江青与抬头,看到周老师正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看得她鸡皮疙瘩起一身。
她连忙将门带上,转身慌不择路地往前冲。
空荡荡的走廊愣是被她走出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拥挤感出来。
突然,“咚”的一声,她撞到了人,紧接着,书籍卷子哗啦哗啦掉落一地。
不,准确来说是别人撞在了她身上,还是在与她教室方向相反的走廊拐角处。
“凌秋?”江青与惊呼。
凌秋此刻蹲下正准备捡铺了一地的书,毛茸茸的头发让人很想上手去揉一把。
听到江青与的声音,凌秋抬头,骨碌碌的眼睛更是让江青与心跳漏了半拍。
“江江?”凌秋莞尔一笑,“没想到上课时间还能在这里遇到你,这算不算命中注定、天赐良缘?”
江青与在心里反复揣摩着“命定天缘”四字,更想要从凌秋的眸里探出真情,而非轻飘飘的一句玩笑。
但凌秋总能让她失望收心。
她蹲下来帮忙捡东西,却嘴硬道:“这不过是我上厕所的必经之路,倒是你,晚自习下了两个楼层来,是为了什么?”
“哈哈哈,被你看穿了啦!”凌秋大大方方接过东西,还给江青与塞了一本校刊,“我本来是想不经意间经过你们班的教室门口,然后再不经意地往里面探一眼,最后不经意地和你对视,没想到这份不经意提前了,让我在这里碰到你。”
江青与的脸颊在发烫,且这份烫意一直延伸到了心里。
她自觉心中是欢喜的,但这份欢喜却似乎不能像凌秋一样受她大方承认并表露出来。
“你的这些话,到你的缪斯女神跟前说去。”江青与烦躁地翻着校刊,里头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着就让人头疼。
校刊登载的都是学生的文章,一月一次,情真意切的文章文笔稚嫩,文笔流畅的却故作高深不知所云,偶尔出来几篇佳作,但需要阅读者费不少耐心才能淘到。
江青与就没有这个耐心去屎里淘金。
“还有这个你拿回去吧,我没时间看,放我这属于浪费资源。”她将校刊叠放在凌秋厚厚的一打卷子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