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克斯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最边缘,不敢坐实。
秦罗没管他,继续看着水面放空自己。
沉默了一会,“你叫萨克斯?”
“是、是的,雄虫大人。”
“叫我罗。”
萨克斯点头,“好、好的,罗大人。”
秦罗听着他结结巴巴的语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你很紧张?”
“没、没有。”但声音明显在抖。
秦罗侧头看他,雌虫坐在那身体僵硬,低头盯着脚尖,像是自己动一下就会被责罚的模样。
“泽对你们很凶?”
“不凶!”萨卡斯立刻说,“泽大人很好,特别好,从来不发脾气也不凶我们。”
“那你紧张什么?”
萨克斯紧张了一小会,然后小声说:“是您?”
“我?”
“您是雄虫,我从没和雄主之外的雄虫单独说过话,不知道该怎么说,怕冒犯到您。”
“随便说就行,你平常怎么和雌虫相处,就怎么和我相处。”
萨克斯闻言,悄咪咪地瞅了瞅他的脸色,发现他神情温和没有任何发脾气的迹象,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鼓足勇气的萨克斯突然开口:“您和别的雄虫不太一样。”
秦罗没说话,只是侧头看着他,示意自己正在听。
“很多雄虫都不愿意和我们说话,不是凶就是懒得开口,只看我们需要做什么,做完就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
“那你就多讲讲你的事情给我听听吧。”
萨卡斯眼睛一点点亮起。
然后他开始说和他一起长大的雌虫,小时候也一起打架争抢,幻想共同侍奉一个雄主,但长大后也就各走各的路。
说他成年后与泽相亲,那次他也结巴也很紧张,但泽没有不耐烦反倒安慰他。
说后来跟着泽在外面奔波,陌生的星球和风景还有数不胜数的危险,每次回到母星后都要去看望一下他生的雌虫崽,看着他一天天长大。
他说这些的时候,眉眼都是开心的笑意。
他顿了顿,看着秦罗,“雄虫大人——”他的称呼又变了回去。
“您是不是有点害怕雌虫。”
秦罗无法反驳,他确实害怕,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却让他莫名心慌和十分抗拒。
萨克斯看着他,眼睛里只有单纯的关心,“如果您遇到让您不顺心的雌虫,不用委屈自己,尽管责罚他们。我是雌虫,我也知道他们有多讨厌和不知分寸,还请您不要害怕雌虫,不要让自己不开心。”
秦罗沉默片刻,“谢谢……”
“不客气。”萨克斯咧嘴一笑。
看着他的笑脸,秦罗觉得自己之前想岔了,就像雄虫一样,雌虫也不是每一只都喜欢繁育,繁育是真的,但却不是全部。
就像地球上的人一样复杂,不是非黑即白的存在。
那为什么到了虫族,就因为那些粘稠的目光,抗拒所有雌虫的靠近?
萨克斯在旁边安静地呆着,不再说话。
秦罗忽然开口,“你崽多大了?”
“还是个小不点,整天找人打架,一身伤。不过赢了回来会特别得意,非要夸夸。”
秦罗听着,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像你吗?”
“不像,”萨克斯摇头,“像他另一个父亲。”
“另一个?”
“莱恩大人,雄主的雌君。”
秦罗眨了眨眼,脑子里闪过莱恩的复眼,和像螳螂般随时收割生命的镰刀。
“等等。”秦罗愣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萨克斯。
“你刚才说,那只崽是你和泽生的?”
萨克斯不明所以的点头,“是啊。”
秦罗沉默了两秒,“那你刚才说像他另一个父亲——”
“就是莱恩大人呀。”
秦罗仿佛脑子生锈了一样,没能缕清这个复杂的关系,索性抛之脑后,不再理会。
反正过年的时候,他也从来没理清那些亲戚该怎么称呼,这日子也还是照样过,无关紧要。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坐得够久了。”
“好的,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