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有些难以抑制。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挪到门边。金属门感应到他的接近,无声地向侧滑开,露出了外面那段熟悉的、舷窗外星云流淌的长廊。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将一只脚迈出了门槛。
“咔。”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手腕和脚踝上的锁链骤然收紧了一格,皮肤传来明确的压迫感。
秦罗动作僵住,心脏猛地一缩,立刻将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试试就逝世……
他不敢再有大的动作,但发现锁链只是保持在那收紧的状态,并未继续施加压力或将他强行拖回室内。
这算是一种被默许的边界?
秦罗定了定神,他就那样站在囚室的门槛内,身体一半在室内阴影里,一半沐浴在走廊的冷光下,目光越过近在咫尺的门框,投向长廊一侧那巨大的舷窗。
窗外,瑰丽的星云依旧在缓缓旋转,色彩迷离如梦,巨大的气态行星沉默地悬浮。这景象看多少次都依然摄人心魄。
他安静地站着,像一个被短暂允许在牢房门口望风的囚徒。
身上的束缚时刻提醒着他的处境,但至少,视野没有被完全困死在四壁之间。能看见星空,哪怕隔着无法逾越的屏障,也似乎比完全封闭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灰云没有再进一步收紧。
秦罗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好吧,这处境似乎比他之前预想的、完全黑暗禁锢的绝境,还是要好上那么一些。
至少,还能望风。
还有“自由”。
他嘴角不自主地露出一抹苦笑。
窗外的星空再壮丽,看久了也只剩下一片亘古不变的深邃与孤寂。
秦罗站得腿有些发麻。
想到明天或者说,下一个周期或许就能离开这艘对他来说十分压抑的星舰,去往那个被称为“母星”但至少可能摆脱眼下囚徒状态的地方,心里难免升起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连带着身体的疲惫也清晰起来。
他退回囚室,在那张薄垫上躺下,竟难得地一夜无梦,直到被敲门声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