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君点了点头,说:“今天就是她逼我来的,她说她必须见他一面,必须把心里的疙瘩解开。我说可以出了院再说,但她并不接受,她说她只能在医院见他。”
聂利亚听完还是在笑,但笑里的味道却已经变了,变得不那么甜,甜里面似乎还带着点苦,苦里又还有涩。
事到如今,湘君已知道了他们的故事,知道了他们当年的纠葛,以及一场战役的结束,谁是输家,谁是大获全胜的一方。
她把故事放进了盒子,将盒子上锁后丢了钥匙,盒子就再也打不开了。
盒子里面始终是黑暗,是带着尘埃和霉味的空气。
也许没有变化。也许历久弥新。
聂利亚只说她会考虑,考虑湘君的话,也考虑倪家辉的身体。
对于虚弱的倪家辉来说,聂利亚就像是他的铠甲,死死地附着在他的身上,护住他摇摇欲坠的生命。
从咖啡馆赶回医院,刚出电梯往病房走,就接到了平微打来的电话。她说下班了来看李老师。
李老师刚醒没有多久,平微就提着大果篮来了。
湘君上前接过果篮,正要开口寒暄,没想到后面又跟来一个人,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但是动作却谈不上潇洒,始终低着头略显拘谨。
还是李亚珍欢喜地喊道:“哟!这不是周凯吗?”
平微立马接着话说道:“看看、看看,我都进来这么一会儿了,李老师都没说招呼我一声,这不是重男轻女是什么?”
湘君轻轻碰了她一下,她也不打算顺势收敛,而是跳到李亚珍身边,看着输液袋上的“天书”,笑道:“这药到底治不治‘偏心’?”
李亚珍终于忍不住笑了。笑这个废话超过了文化的平微,总是能用三言两语,就轻易能炒热一整个场子。“行了行了,就算我偏心,你俩倒是有地方待了,还是给周凯找一个凳子啊!”
平微和湘君就看着周凯,周凯急忙慌乱地摆手,连声说道:“不用不用不用,我站着就好!”
“这孩子!都是被你们给凶怕了!”李亚珍撑着手刚坐起来,周凯就跑到床头摇床。配合李老师的动作,给调整出一个合适的角度。
“多好的孩子啊!”李亚珍发自内心地感叹。然后直勾勾看着湘君,看着她那双闪避的眼睛,她知道这女儿是没有救了,放着这么好的人不要,非要去找一个……算了算了,李亚珍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自己的身体要紧。
湘君都不用去接收信号,只站在李亚珍视线范围,就能感受到她的不甘心,以及恨铁不成钢的怨念。她于是赶紧岔开话题,对周凯也是对平微问道:“你俩怎么一起来了?”
“周凯也是老师的学生,难道不能来吗?”平微边说边使眼色,生怕湘君口无遮拦,说出什么来把局面搞僵。
但在湘君看来,明明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又有什么说不得的?
她于是大大方方地问道:“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平微直接就愣在那里,表情都冻住了,甚至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李亚珍的反应也差不多。
只不过一个是害怕往下听,一个是害怕周凯不说。
平微抿着嘴冲周凯摇头,周凯却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平微是我的女朋友了。”
湘君心里的大石落地,砸在李亚珍的心上,也终于把松土都拍实了。
两人是一前一后来的,离开时就是手牵着手了。
李亚珍让湘君帮忙送客,挥手道别时还不忘打趣:“有好消息一定要通知老师啊!”
走出病房,湘君还特意重复了一遍:“有好消息别忘了发请帖啊!”
平微偷偷捏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开玩笑,她平微从来也不“恨嫁”,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哪晓得周凯却笃定地说道:“到了那天,就算全世界所有人都不请,也不会不请你喝李老师。”
湘君不顾平微的拉扯,继续笑着说道:“意思是我们是你们的‘红娘’?”
“哎呀!有完没完!”平微抬手猛戳电梯按钮。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湘君双手环抱胸前,故意摇头晃脑地说道:“还有好多关键点没问呢!”
话音刚落,最靠角落的电梯门开了,平微二话不说,直接跑过去挤了进去。
“等一等!”周凯边追边喊,“还有一个啊!”
湘君则追在他身后说道:“好好对平微,她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