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的蔺疏珩单手扶额,面带无奈的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福公公,嘴角微微上扬。
“君后将那胡搅蛮缠的淑妃治的服服帖帖,帮贵妃娘娘出了不少气,陛下可以放心了。”福公公乐呵呵的笑着。
蔺疏珩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指了指一旁放了半晌的羹汤,“给淑妃送去,就说……朕都知道了。”
“嗻。”
福公公走后,惊蛰悄然踏入殿内,微微颔首,“主子。”
“如何了?”
“属下一路跟着赤寻,他与君后分别后,一路前往边境,抓了潜逃的泽兰,但并没有杀她。”
蔺疏珩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朱砂色的墨汁聚在笔尖,摇摇欲坠。
惊蛰屏息良久,迟疑开口:“是否需要杀了……”
“不必,”浓重的墨水落在奏折上,洇湿了一大片。
蔺疏珩揉了揉眉心,缓缓开口:“姑且让他回西楚,让柳缠在西楚盯着。”
惊蛰应声起身,正欲在说些什么,便听对方话锋一转:“朕让柳缠卧底西楚,他是以何身份……取那孬货信任的?”
终于,惊蛰表情几番变化后,常年的冰山脸罕见的露出裂缝。
“项川云的……枕边人。”
憋着一口气说完,惊蛰的双眼视死如归的闭上了,思绪安详的离开御书房,落到那封迷信里。
“吾儿惊蛰,莫思父颜。”
“经绝世谋士之脑谋划,为父已成功入主东宫,与殿下夜夜笙歌,饮酒作乐,且听闻国师苏璟与殿下有互通之嫌,实属惊为天人。”
“为父暂安,附吻一印,暂缓愁思,勿忧。”
“另:项川云思慕君后已久,为父扮作君后模样得以入眼,望向君后道谢。”
思慕君后已久……
“呵。”
蔺疏珩看着手里的书信,冷笑一番,那带着红唇印的纸张顷刻化为灰烬。
他抬眼看向惊蛰,唇瓣冷冷的勾了一下:“三日内在没有消息,就让他死在那太子的床上。”
*
栖云殿
容轻支着下颌,正百无聊赖的在纸上乱涂乱画,忽的窗边一阵轻响,他抬眸望去,一只纸狐狸慢慢挪到案上,乖巧的落在他手心。
他愣了片刻,指尖轻点,那小狐狸便化作了一张信封安然躺在眼前。
“已抓到泽兰,明日便到云梦泽,西楚一切安好不必忧心,独项川云宫内多一男子,形貌与你三分相像,小心为上。”
容轻看完,手心一收,小狐狸顿时消散。
自那日不快而别,二人许久未曾用此种方式传信,一时还真有些感慨。
但这项川云是真不记打
容轻脸色冷了几分,将笔放在一旁,伸了个懒腰便准备去睡觉。
“君后,妾身特意为君后做了羹汤。”
扰人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容轻略微有些烦躁,“给乐安便好。”
“君后,还是让妾进去吧,妾想当面向君后道歉。”
没完没了了……
容轻抓狂的抓了下头发,堪堪走到门口,一阵噼里啪啦声传来,随后那紧闭的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李婉你是……”
“是朕。”
冷冰冰的声音想起,将容轻的困意都少了几分。
在低头,那李婉楚楚可怜的瘫坐在地上,眼角带泪,看着柔弱可欺。
那整洁的衣衫也被扯开些许,春光眨眼便可入目。
容轻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又狐疑的瞧着某人,戏谑道:“陛下这是同淑妃……在本君这里调,情吗?”
“是。”
“不是,”蔺疏珩斩钉截铁的否认,不动声色的挡住容轻的视线,高大的身躯将月光遮了个全。
“朕是来找君后的,不知这淑妃何故,在平路上也能脚滑。”
蔺疏珩向前一步,俯身盯着他,语气空前的认真:“君后,她欺负朕。”
容轻:……
李婉:???
福公公:孺子可教也。
蔺疏珩本就生的俊俏,此刻月色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了大半,余下稀薄的银辉从他身后漫过来,勾出那清挺的脸庞。
他的眉骨锋利,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淡的阴翳,长睫浓密,犹如振翅的蝴蝶,一双金色的眸子认真的锁着容轻,视线专注的过分,仿佛这天地间只剩眼前一人
容轻呼吸微滞,心口无端的轻轻发烫。
“君后,你替贵妃出气,那朕呢?”
“你不要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