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我也要看,但在那之前我现在就要先下注。”宁以歌的语气坚决,坚决到令百里寻侧目。
“这场异种胜负赔率是1.4,角斗士赔率是12,您要下注哪边?”
宁以歌看了侍者一眼:“她的胜率很低?”
侍者继续笑着说:“这个小女孩毕竟才D级,又这么年轻毫无战斗经验,要知道以往站着走出去的角斗士都是原本就经验丰富的战士……”
“知道了,我全部压她赢。”
侍者又一愣:“贵客您确定吗?”
“确定。”宁以歌通过光脑面无表情地从自己的账户上划去了一大串数字。侍者第三次愣住了,但他很快又喜笑颜开,发觉自己遇上了个钱多没处烧的金主,连忙点头收钱,在后台登记上宁以歌的下注记录。
宁以歌作为政府职员的工资有限,这串数字很明显已经差不多是她这么多年的大半积蓄了。
百里寻目瞪口呆,他扯了下宁以歌的衣角,压低声音问:“你疯了?”
“我没疯。”宁以歌抬起头,眼神透露着诡异的清澈,她认真地问道,“你也要跟着我赌吗?”
百里寻嘴角抽了下:“不用,你自己玩得开心就好。”
侍者又带着他们绕过角斗士的热身室,去往候场区的另一边,那一端关押着今晚即将登场的异种生物。
厚实的防弹玻璃将来客与笼中的异种隔离,牢笼中没有照明,宁以歌不得不靠近了一些,努力打量异种的模样。
侍者在一旁介绍:“这是蚀骨蠕,身体柔软可塑性极强,分泌的粘液具有腐蚀性,蚀骨蠕最常见的用途是制作化骨水。它们没有眼睛,以气味辨别周围环境。”
笼中一滩犹如石油的黑色物体缓缓蠕动,宁以歌不由自主皱起了眉,这里面的东西不止一只,而是一群。
她移开了视线,问侍者:“你们这里最凶猛的异种是什么?”
侍者眼睛转了转:“不瞒您说,我们有个实验室,用以研究异种基因改造动物。但至今成功的实验品极少,曾亮过相的都是刻耳柏洛斯计划的作品,贵客要是想观赏它们的表演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日后我会联系您。”
宁以歌回答:“不用,方便现在给我看一眼刻耳柏洛斯的实验品的登场记录吗?”
侍者调出一段录像,递给宁以歌,清晰度被刻意进行一定程度模糊处理的影像资料中只能大概看出是一头形似巨狼的庞然大物,宁以歌带着百里寻沉默地看了一遍,然后示意可以了。
他们正要离开时,迎面碰上一名员工打扮却将下半张脸藏在深色面罩之后的女子。
女人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们三个人,然后看向侍者,侍者对她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女人沉默地点头,然后打开旁边墙上的暗门,走了进去。
侍者解释道:“这位是我们这儿的首席驯兽师,她天生不会说话,性格也有些古怪,不用在意她。”
宁以歌却注视着掩面驯兽师消失在门后,许久没说话。等到侍者唤她,她才回过头:“走吧,带我们去观众席。”
虽然是夜间场,但观众席上却几乎座无虚席,来到此地的宾客几乎都打扮严实,不愿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却又不经意地透露出某些暗示。
宁以歌简单观察了下前后左右相距较近的几名观众,无不有仆人或保镖陪同,简洁的外衣下昂贵的首饰若隐若现。
她迅速框定了这些人的大致来历范围,其中大部分是来自首星的富家子弟,由于首星针对暴力行为的律法严苛,他们压抑着的血腥欲望总会转向另一片土地释放。
当表演开始时,周围的欢呼声鼎沸,几乎掀翻穹顶。
与欢呼声相对的是斗兽场中与异种搏斗,在受伤后发出的痛苦而压抑的低吟,这些原本微小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在看众的耳边,像一剂兴奋剂,彻底点燃了夜色中权贵们的热情。
她越痛苦越挣扎,他们越兴奋越期待。
他们不在乎她的死活与尊严,而所谓与斗兽相伴的赌注也只是为了让游戏更有趣的点缀,他们只在乎这场充斥着血液与汗水的表演是否值得今夜的投资。
宁以歌抿着唇,偏过头,她看见百里寻朝向自己的脸。
他没有与他们一样欣赏这场暴力的演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只是看着身边的宁以歌。
看出宁以歌眼中的忍耐,他干巴巴地说:“我还以为你真的在享受这场精彩的演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