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燕曰立时好奇,追问:“是谁?”
逐应将声音压到极低,只用了气音说话:“阳无生。”
褚燕曰对此不甚了解,听到了名字也不知其中利害。反倒是逐辛流一下变了神色,连腰板都挺直了。
“爹,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何须骗你。”
“怎么了?这是什么人?”褚燕曰一头雾水。
“当今江湖第一正派平云壤的掌门人,阳无生。”逐辛流解释道,“如果背后的人是他的话,一切倒也说得通了。”
身为如今武林之首,能有阻拦流言蜚语的手段,并且有从风波中全身而退的本事,不算稀奇。
“可是,没有道理啊。”褚燕曰提出自己的疑问,“他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上,又为什么要做些自降身价的事?一旦被发现了,可能连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虚无。”
“我只能说这么多。后续如何做有待你们自己去处理了。”逐应说,“如何借助力量来达到你们的目的,也是一个颇为艰难的挑战。”
“那有关我爹娘的,伯父伯母清楚吗?”褚燕曰问,如果能从这里知道些什么的话,可要省下很多功夫。
莫美生嗫嚅着:“这……”不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褚燕曰猜测她心中所想,善解人意道:“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就罢了。”
“并非。”莫美生语气里满满的遗憾,“这些年发生的事我自然都清楚,只是你的事,涉及到一整个族脉,太大了并且所要负的责任太重了。
“其实你父母一直不愿意你去涉足这些,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把你托付给他人抚养长大了。”
褚燕曰声音颤抖,发声有些艰难:“伯母,这是何意啊?”
“你现在走的这条路,于你父母而言,是错误的。他们极力避免你走上这条路,没想到命运使然,你还是来了。唉,我该如何去说?是遵循你父母的愿望,还是支持你?我的孩子。”
褚燕曰沉默了一瞬:“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他走了这么远,几番差点死在路上,总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不然他心有不甘。
“你若是真想知道,说与你听也没什么问题。”莫美生被他脸上坚定的神情打动,“只是我希望你不要逞强。若是力不从心,放弃就是,这条路不走也罢。你跟我保证。”
褚燕曰心中莫名触动:“好,我保证,绝不逞强。”
莫美生走到窗户边,检查一遍是否关好,顺便将帘子一并拉上,门上了闩。
“此事若真要说,便有点说来话长了。”莫美生坐回座位上,“你想从哪里听起?”
褚燕曰想了想,说:“害我爹娘的人是谁?冤有头债有主,我报仇总得有个人才是。”
“你二人的目标相同。”莫美生接着说,“上华林和平云壤,势力不小。”
“这般说来,两位掌门算联手了是吗?”
“是的。”
褚燕曰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看向逐辛流:“那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连仇人都差不多。”
莫美生捂嘴偷笑:“你二人的缘分何止是一点,从小娃娃的时候就开始了。”
“小娃娃?此话怎讲。”逐辛流笑笑,似是对此事很感兴趣。
“啊呀,这都是后话啦。”莫美生挥挥手,“当年我和你爹去的时候,双懿他们就把你领了回去,同燕曰养在一块啊。你还记得吗?说起来你俩也算半个一块长大的。”
褚燕曰将视线挪到逐辛流身上,满脸不相信:“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逐辛流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仿佛陷入了回忆。
在很久很久之前,似乎也有一个金瞳小孩出现在他生命中。会对着他笑,会给他留好吃的,会牵着他出去玩。
记忆中的人影好似同面前的人影重叠,只是从小号升成了大号,他竟久未察觉。
“一看你俩都记不清。”莫美生道,“不过这倒也正常,都过去这么久了,小孩子的事,肯定记不得的。”
“记得的。”逐辛流补充道,“我记得的。”
他这才知道褚燕曰眼前白布消失和他对视时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原来从小就相处进骨子里了。
是他认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