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战斗中,她确实觉得膝盖碎了,但是经过了这大半天,竟也奇迹般的没那么疼了。
肩膀上的伤更是,只要不做什么大动作,基本已经没什么痛感了。
“你恢复的挺快啊,要不和周骏驰说说,你别休假了。”被推出门的谢必安用“别给我装”的眼神看着乔林。
“我错了,”乔林赶紧作揖,“小人要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以后小人必以您老人家马首是瞻。”
说着用手抬起了谢必安的胳膊,妥妥李莲英转世。
“这还差不多。”
“那您老人家方便告诉我一声,范无救在哪儿了吗?”
“枉死城【注】。”谢必安回答。
枉死城?乔林顿时感觉手脚冰凉,她想起了自己先前和周骏驰的对话。
(“枉死城?”
“轻生自杀者死后的去处,每逢戌、亥日,他们临死时的一切痛苦情境会再次出现,被反复折磨……”)
她头重脚轻地拖着腿跟着谢必安一路朝着枉死城走去。
远远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座宫殿伫立在那里,大的是第六殿卞城王的明晨宫,旁边小的就是枉死城。
明晨宫以墨色玄石为基,白玉为墙,墙上错落有致地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散发着温润而庄重的白光,将宫殿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与之相比,旁边的枉死城就暗淡多了,通体是黑色的石砖,没有任何华丽的雕刻,只在墙体四周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镇魂符文,符文泛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一道道枷锁束缚着城内的戾气。
乔林看得有些失神,这一看也知道不是什么好鬼待的地方,想到许清晨每到戌、亥日就要被反复折磨,她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直到谢必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发什么愣?走吧,进去再说。”
也对,先看看他,交代他在里面先好好改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和卞城王搭上话,替许清晨求求情。
乔林瞄了一眼旁边的谢必安,嗯,他是老员工了,说不定就和卞城王认识。
城门缓缓打开,正午耀眼的阳光照在乔林的脸上,她赶紧用手挡了挡,直到眼睛适应了城内的光线,她再次睁开眼,一条笔直的街道映入眼帘。
街道两旁是大大小小的房子,有住户有商户,五金、果蔬、服装……应有尽有,城市的正中央则矗立着一座意义不明的通天高塔。
“那座塔……”还没等乔林问完,就看到范无救带着许清晨走了过来。
“乔林!”许清晨看起来比上次阳光了不少,挥手和乔林打招呼。
“呜呜呜,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我替你好好求情。”看到许清晨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强颜欢笑的样子,乔林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抱着他哭出了声。
“你说什么呢?”许清晨一头雾水。
“不用骗我了,我都知道,你在这枉死城里,每到戌、亥日都会被反复折磨……”
“你快拉倒吧,”许清晨赶紧把乔林拉开,又用手抹干净了她的眼泪,“你看我像是被折磨的样子吗?”
“这不是还没到戌、亥日嘛……”
“没有,我现在和你一样,是地府的员工了,”许清晨骄傲地掏出地府统一发放的手机,在乔林的眼前晃了晃,“我没被判成自杀。”
“那你来这枉死城干嘛?”乔林不解地问。
“一看你就是没好好做功课,连地府的基本架构都不知道。”谢必安在一旁揶揄她。
“什么架构?”
“地府通里专门有一个关于地府组织架构的板块,你回去真应该好好看看。”
“我回去就看,你现在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乔林继续追问。
“枉死城是专门收纳那些并非寿终正寝,而是死于意外、冤屈、横祸的魂魄的。”谢必安解释道,“这些魂魄怨气较重,不能直接进入轮回,也难以被普通阴司辖制,枉死城就是它们的暂居之地,避免它们流窜阳间作乱,一直到命定的寿终正寝之日,再重新轮回。”
“我明白了,自杀也是其中的一种,只是会受到惩罚的一种,许清晨只是没有寿终正寝,但是不是自杀。”
“正确。”
“所以我来枉死城办些手续,毕竟按照流程,我应该是被分到这里。”许清晨解释道。
听到这儿,乔林算是彻底明白了,放下了心,她的目光再次被枉死城中的大柱子吸引住了。
“那座塔是干什么的?”乔林放心了。
“你的话题转换得也太快了吧?你什么脑回路?”谢必安拍了拍乔林的脑袋,似乎那是一台坏掉的电视机。
“必安,不要无理,”范无救及时制止了谢必安的输出,向乔林发出邀请,“既然来了,不如逛一逛。”
“那我勉为其难陪你们逛一逛吧。”谢必安大刺刺地准备带路。
“你?”范无救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手腕轻轻一抖,手中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单子,“你先和我把生死簿上的名字处理一下,别想偷懒。”
谢必安只得眼含不舍的热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注】根据《玉历宝钞》的记载,主管枉死城的是十殿阎罗中的第六殿阎罗王卞城王,传说是地藏王菩萨创建的用于收容枉死之人的魂魄的阴间城市,类似于关押罪犯的监狱。
传说中枉死之人的亡魂,需要熬到天定的寿命才能被释放。比如一个人应该活到100岁,五十岁就死了,就要在城中关押至100岁,后续再依其生前善恶定功过,安排转世投胎。
关押期间,亡魂虽能如阳世般生活,也可登城观望仇者是否遭报应,这就是文中高塔的作用。
只是枉死城的人既收不到亲友烧的冥纸、纸扎,中元节也不能返阳受供养。
所有烧给他们的祭品,皆由地藏王座下目莲尊者暂管,待亡魂亲眼见仇者伏法、关押期满,才会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