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柳清泻了那股子探究劲，却忽然直起身，耳后都有些热热的，“那更不对劲了啊！”

扶风闭上嘴，眼珠子骨碌转向一边，盯着廊柱上的花纹看，好像那上面刻了什么了不得的经义。

“算了，等我一下，我把石榴供上去。”柳清抄起竹筐，抬步就往老君殿走。

“诶，等等观主，这是给你们吃的，不是供的。”扶风拦住柳清。

柳清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含糊道：“来都来了，就充当供果一下吧，让石榴也给你们殿下祈祈福。”

扶风松手，嘴角抽着，心中暗忖，什么让石榴给殿下祈福啊……观主这借口找的。

柳清将三个石榴洗净放在供桌上，想了想干脆直接把竹筐挎在桌案上，接着点了三支香，规规矩矩拜老君，他跪在蒲团上，额头触地，起身把降真香插在香炉里。

他又不免做贼心虚，决定晚上再去给三清好好道歉，再上香。

莫怪罪，莫怪罪。

扶风看着柳清神神叨叨的，看愣在原地。柳清转身走向扶风，让他与自己到后院田间说话。

白鹤观的田不大，但与委托来的钱，足够养活整个道观的人。

田垄整得齐整，地头还种了一排豆角，藤蔓攀在竹架上，开着淡紫的小花。两人站在田埂上，山风一过又是衣摆振振，田里晚稻刚抽了穗，青中泛黄，风过时稻浪层层。

“之前我发现，凤眼莲活不过冬天，所以这场阴谋不能被凤莲教遮掩太久，等凤眼莲应天谴大片枯萎，就会有人忍不住跳出来。”柳清抵唇道，“你告诉你们殿下，行事需要谨慎，十四年前范家的灭门惨案蹊跷，恐怕与他相知的一件事一模一样。”

“什么事啊？”

“他要是问，你便回他，是只有我和他知道的事。”柳清按住有些过快的心跳，清咳一声。

当然是李舷母家被人杀光的事了……

但他不能大张旗鼓说出来，眼下盯着白鹤观的人不知多少，说错一个字，便是万劫不复。

前世王嫣被毒死，王侍郎一家被贬的贬、散的散，最后连个翻案的人都没有。等李舷回来什么都晚了。

“还有，皇后娘娘要给他议亲白家，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扶风后仰看着柳清，开口半天才出声：“我们还真不知道！”

柳清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掐着田埂上一根稗草，掐断了一截又一截：“皇后胞妹嫁在白家，白家门徒多，把李舷绑过去又能助力太子，又能在太子不听话的时候掐他一把……”

扶风愣愣地听着，半晌才道：“观主，您不想让殿下娶白家姑娘？”

柳清手一顿，最后一截稗草被他掐成了两段，随手扔进田里：“我有什么想不想的！他娶谁，与我一个出家人何干！”

扶风脖子一缩，他看着柳清侧脸的光影，只觉山下人说的没错，观主恐怕真是哪路妖精寻到此处求老君庇护而修行，没敢说话。

柳清侧过身，望着田里新翻的泥土，声音低下去：“皇后目的不纯，你们殿下在西疆有权有兵的，大概是馋那兵力。”

他回头看向扶风：“我确实不知你们殿下具体在西疆的职位，但能搅乱乌孙，大概不一样。”

“他是陇右节度使。”

“咳咳咳——”柳清一听这响头，差点没给自己呛死。

节度使？

这谁不怕谁不忌惮啊！怪不得……

柳清擦擦嘴角，忽然又有些恼人：“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啊？”扶风有些意外，“殿下可能以为你知道吧。”

知道就有鬼了，书上没写清楚，他还以为是什么亲王亲征……

柳清喉头滚了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转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扶风道：“走吧，我送你下山。”

“观主不去王府吗？”扶风亦步亦趋跟着柳清。

“去那边干嘛！”柳清扭头不去看扶风，“让他自己好生养病吧！不然后面连翻墙的力气都没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