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猛地在外面被人推开,子渡不合时宜地进来。
他没有再跪,而是直挺挺地站着,与平常不同,这次他没了软弱,取而代之的倒是有几分凶狠。
顾令宁,杜如玉,顾长灵被这威压震慑住。
顾长灵先反应过来,他颇有不满,“傻子你是疯了吗?竟敢擅自闯进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令宁也骂道,“逆子,你是要气死父亲不成,我真该在你一出生便掐死你,你个畜生。”
他说着便从座位上起身,在袖中抽出鞭子,便冲他而去。
子渡没有躲。
第一鞭,落在子渡背上。
“畜生,我就该打死你。”
顾令宁嘴里骂着。
子渡完全未听。
这一鞭下去,他与这个屋里的人,再没有亲情孝义可谈。
第二鞭。
“养条狗都会摇尾巴,你这忤逆不孝,以大欺小,不敬尊长,不爱幼弟,该死的畜生。”
子渡看到,顾长灵的眉微微扬了扬。
顾长灵假模假样道,“父亲消消气,不要为畜生伤了身子。”
子渡听着,没有反驳。
这一鞭,是打碎了多年的养育之情。
第三鞭,血肉模糊。
杜如玉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她赶忙劝阻道,“顾郎快住手,子渡并未犯大错,顾郎便饶了他这一次吧。”
她说着说着眼中竟有了一丝不忍,却也是转瞬即逝。
顾令宁将来劝阻的杜如玉推向一边,他似是气到了极点,“别拦我,我今日便要打死这忤逆不孝的畜生,杀了喂狗。”
这一鞭下去,子渡便清楚了,他与在座的这群无情豺狼再无任何瓜葛。
此后是生是死,再无关系。
今夜,他不要忍,这些人冷漠无情的畜生的命,便是他掌中玩物。
第四鞭。
顾令宁挥鞭的手被死死禁锢在空中。
顾令宁不可置信地看着子渡,与他往日病弱无力的形象不同,子渡的力气大的惊人,任凭顾令宁如何挣扎都徒劳无用。
“顾大人,您年老无用了。”
子渡手一松,顾令宁一个没站稳,倒在地上,所幸被杜如玉扶了一把,整个人才没砸到地上。
顾令宁似是没想到会这样,他睁大了眼,看着子渡。
子渡倒是神色未变,冷静异常。
顾长灵想上前打子渡,却被顾令宁伸手拦住。
顾令宁此刻看透了所有,他疯了似的大笑,“果然,无论如何我都躲不掉,你那个舅舅算的还真是准,”笑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那张扭曲的脸,“我当初就该杀了你,杀了你……”
他一声比一声激烈,却忘了自己的身体,猛地咳出一口血。
子渡没理他,自顾自问,“顾大人我想知道您真的喜欢过我娘吗?”
无人关注的顾长灵突然喷了口血,接着抽搐地倒在地上。
杜如玉脸都吓白了,把顾令宁一抛。
杜如玉抱着顾长灵,顾长灵俨然没了气息,杜如玉疯了似的晃着顾长灵的身体,仿佛这样顾长灵便会醒来一般。
下一刻,杜如玉像是疯了一般,拔下头顶簪子便要刺向子渡,事情没有如她所愿,她身子一软,重重倒在地上。
杜如玉补品日日吃,体质比顾长灵不知好多少,她死死睁着眼,盯着子渡,嘴一张一张,却发不出声音,血在她嘴里涌出,染红她的脸颊和衣裙,与平常半分不像,倒像是画师们画中的地狱恶鬼一般。
顾长灵的手拦在子渡脚前,子渡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踩踏了上去。
顾令宁困难地喘着粗气,他自知活不了多久了,眼睛死死看着子渡,不肯离开半分。
子渡踩着他的腿,睥睨着他,“顾大人,我问你,您对我母亲到底是何情谊?”
利用?还是真的爱她?
子渡虽没见过他这个母亲,但他知道,他的母亲很爱他。
在子渡蜗居的杂物间里,便有前夫人用过的物品,它们被装在一起,一股脑的扔在地上,多年没人打理便蒙了尘,无人问津。子渡扒开看里面尽是一个母亲送给她未出世,子的祝福,她祝他长命百岁,长安长乐,岁岁无虞。
她爱她的丈夫,日日盼着他,痴痴地等着他,等他看她一眼,等他对她笑一笑。
顾令宁无力地笑了笑,“我都要死了,你要问我的居然只是这个。”
“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笨痴傻。”顾令宁说,“你忍了这样久只为问我这些,愚不可及……”
他又咳了两口血。
子渡痴痴道,“我确是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