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月考的成绩单，像一块冰冷的铁板，拍在江冷脸上。

鲜红的、刺眼的分数，远远低于他的预期，甚至比班级平均分还要低一截。尤其是最后那道他熬夜研究、自以为颇有心得的大题，竟然只得了寥寥几分。

一整天，江冷都像被抽走了魂。上课听不进去，下课也懒得动弹，只是阴沉着脸，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或者干脆趴在桌上，用后脑勺对抗整个世界。挫败感和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勒越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想不通，为什么付出了努力，结果却如此不堪。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对他而言更像是解脱。他拖着沉重的脚步，随着人流挪向食堂，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连程子轩插科打诨都没能让他扯动一下嘴角。

打好饭，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味同嚼蜡。

没过多久，对面坐下一个人。是白吟。他端着餐盘，安静地坐在江冷对面，没有立刻动筷。

江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闷声道：“……你怎么过来了。”

白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问：“是因为物理吗？”

江冷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算是默认。

白吟将自己餐盘里那块唯一的、没动过的红烧肉，夹到了江冷的米饭上。然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草稿本和笔，翻到某一页，推到江冷面前。

那是最后那道大题，白吟用三种不同的解法，将步骤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关键思路和易错点。

“这道题，陷阱在这里。”白吟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用笔尖点着题目中的一个条件，“你可能是惯性思维，忽略了它的隐含限制。”

江冷看着那工整详尽的笔记，心里的烦躁和委屈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却又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知道这里有问题！”他有些失控地低吼，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可我算不出来！我试了各种方法，就是卡住了！时间又不够……”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觉得我根本就不是学物理的料！再努力有什么用？”

白吟静静地听着他的发泄，没有打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等他声音低下去，才开口，语气平稳得像山间的清泉：“不是的。”

江冷红着眼睛看他。

“你只是方法有点问题，而且太着急了。”白吟的目光很专注，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这道题，第二种解法其实最适合你当时的思路，只是你跳了一步，所以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