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芬恩在手机里搜索——金丝雀的一般寿命是多久。

经过昨晚，他被折腾得掉了一半血条，醒来之后看到地上的红酒瓶塞，另一半血条也见底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

一开始，芬恩仗着自己年轻气盛，弹药充足，又有一颗十分强大的虚荣心，应该能完美适配金丝雀这个工种，但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柏翊。

上一次是有药，才让他在物理层面少了许多痛苦，这次连酒精都无法帮他作弊了。

芬恩赤脚站在柔软的地毯上过，做了一个高难度瑜伽动作，一点点把筋骨抻开之后，再次想，一定不能这样下去了。

芬恩歪着脑袋，四肢呈现一种诡异的纠结姿势，他一个一个删除文字，刚打算给自己买一些昂贵的滋补药物，手机突然被抽走。

“……”

柏翊看了眼还没消失的词条，把手机扔床上。

“起来。”

芬恩看着打成结的手腕和脚踝，“动不了。”

柏翊站在镜子前打领带：“十点半王助带你去学校。”

“……学校？”

我？上学？谁家金丝雀是自己出门捉小虫的啊？

柏翊的手指悬停在领带上，动作顿住。

芬恩连忙说：“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昨晚，车到家那会，芬恩的腿已经麻了，走不动路，艰难地往楼梯蠕动的时候，确实有听见柏翊在身后问他，“以后还去酒吧吗？”

芬恩是醉了，逻辑链断裂，脑子彻底下线，嘴巴还具有攻击功能，他竟然说：“我今天请假，明天再去吧。”

然后芬恩又被按住了。

他的额头用力磕在楼梯上，两个手肘磨得通红，侧脸被碾在台阶上的时候，又听到柏翊温和地问他：“还去吗？”

“我不去了！”

当时芬恩整个人都乱糟糟的，又哭又喊，丑态毕出，道德耻度被柏翊踩到最低，还要听柏翊在耳边低语，“你看你多喜欢这样。”

想到这里，芬恩抖了一下，手和脚差点扣不住，柏翊伸手扶了他一把，“别动。”

……刚让我起来的不是你吗！

“你要干嘛啊。”

柏翊侧额，看了眼镜子，又把领带解了，搭在芬恩的腿上，给他的手和脚打了个漂亮的结，完事坐在床边，注视芬恩涨红的脸：“下楼后跟王助拿卡。”

终于来了是吗。金丝雀的鸟生高光时刻。

芬恩眨了眨眼睛：“是无限额的吗。”

柏翊静静看着他。

芬恩就凑上去，在他手背上亲一亲，用脸颊贴住他膝盖：“谢谢，我非常爱你。”

柏翊就有了一点笑意。

芬恩鼻子一热，怀疑是自己这个姿势保持太久，脑供血不足眼花了，脑子也抽了，蹬鼻子上脸地问了一句：“一定要去学校吗？我觉得我还需要一些时间适应这里的生活呢。你是不是嫌我烦，我会改的，以后不会老给你打电话了，你别送我去学校。”

柏翊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来。

芬恩观察他，语气变得谨慎起来：“我会给自己找很多事情做，散步，逛街，喝下午茶拍照，找富太太打麻将……可以吗？”

“麻将也要学。”

“我会学的，我学得很快！”

柏翊不说话。

芬恩多少察觉到他不太高兴了，立刻转换风格：“其实打麻将也不太好，常坐臀部会扁掉，那么我还可以潜水滑雪养马呢，这些我都十分擅长，实在不行……你可以给我一间公司，让我学习管理和经营。”

大言不惭。

柏翊轻飘飘地回了句：“你认字吗？”

“……”芬恩嘴一瓢，“操？”

柏翊：“？”

芬恩讪讪地，在那找补：“我不是不爱上学，只是担心，我不认识字，在学校里他们笑我是文盲。”

柏翊淡声说：“你不是吗。”

芬恩瞪起眼睛。

柏翊的眼神却落在下面，说松了，然后开始专心致志地把领带解开，芬恩呃了一下，筋完全麻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坐在地毯上，跪在柏翊身前，一股劲没缓过来，手腕和脚踝又被拴紧了。

领带尾部落在手指边，搭在地毯上。

手脚血液还没有恢复循环，又被暴力阻止的感觉很不好受，麻，还有一小撮一小撮的痒，芬恩不用看，领带束缚的皮肤一定开始冒小红点了。

比这更难受的是，手和脚都在身后，他不得不跪坐得很板正，这样的话，胸口也会受迫绷起来，像一张弓，随着柏翊拉扯的动作也逐渐张起。

干嘛啊……

多大年纪了玩这个。

芬恩的头发垂下来，在阳光下呈现柔驯的淡金色，脸有一点红，有一点无助茫然，完全没办法反抗的样子。

柏翊踩住领带一端，固定住他，然后一根手指放在芬恩脸颊，用力，使芬恩略微侧过脸。柏翊常常用这种眼神看他，就像在端详一尊拍卖回来的瓷器，在估算它的价值。

而一般来说，看着看着，就会身体力行地演变成一场粗鲁猛烈的估算仪式。

不过这次没有，吾皇的眼神在他手指上停了一下，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