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拖着病体亲自下来扶起张守忠。
“柳致的军队已经连夜出发了,如今恐怕距离京城不过百里了。”。
张守忠异常震惊:“他柳致敢谋反?”。
李盛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会叫的狗不咬人,当初让他去边关,收了他的权利,自己夫人死在路上,都未曾有一丝动容,他能忍受常人不能忍的,就能做常人不能做的。”李盛说着,却想到了另一个人,一个能与自己仇人相合多年的人,蓝城。
张守忠已经明白了此刻的时局,庆幸自己已经去调兵,张守忠的路程是比柳致的近很多的,所以若按照相同速度算下来,柳致早个一两天也并不是问题。
两个人商讨到天明,张守忠才出了宫。
李盛突然一阵咳嗽,苏业递过手帕,给李盛拍了拍背,缓过来后将手帕递给苏业,苏业命人倒了茶给李盛漱口,安抚好李盛歇息才走了出来,打开手帕,看着那鲜红的血迹,苏业红了眼睛,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一夜之间全国皆知,废太子之子还活着,曲怀远得知消息满眼震惊,他怎么都无法想象蓝城是废太子的孩子,那个永远温文尔雅的少年,是怎么在这种复杂的情况生存下来的?内心又有多痛苦,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曲怀远没有任何犹豫,只告诉了谢知意他要回京,谢知意虽然不了解局势,但一夜之间传开的蓝城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曲怀远又与蓝城最好,现在过去就是陷入泥潭,她怎么能眼睁睁看这只丈夫去趟浑水。
“如果我不去,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哪怕谢知意告诉曲怀远她已经有了身孕,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曲怀远依旧没有回头,眼里噙着泪水,毅然决然往京城奔赴,谢知意明白,她不恨曲怀远,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担心曲怀远的心,也不禁痛哭了起来。
陆齐明也是回来之后,才明白他在朝堂上听到的都是什么话,震惊到难以言喻,而后的几天陆齐明没再见到蓝城,都察院一切照旧,朝廷一切照旧,安静的仿若什么都为发生一般,没有人敢再提起朝堂上之事,陆齐明的心却一直突突的,难以安静下来。
午夜的第二打更,宫里传蓝城入宫,蓝城翻开手掌,看了看,起身收拾好,锁上门穿过巷子,微微烛光处显出一段身影。
“你真的要自己去吗?”。
蓝城笑了,双手背后,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肩膀上的担子在此刻都化为灰烬了,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蓝倾皱眉,凝视着蓝城:“你这话可不像是去打胜仗的。”。
蓝城收起了笑容,靠在墙边,挽着手:“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求生欲,浑浑噩噩不知道为什么能走到今天。”继而又思索着:“我好像都没有痛快的哭过一场,也许有,也许是我不记得了,我想走的路与我现在走的路,完全背道而驰,可是我好像没办法选择,哪怕我赢了,依旧是一个悲情的结局。”蓝城说完低着头,他不着急一点儿也不着急,像是饥渴了许久的鱼儿遇到水一般,一定要喝个痛快,撑死自己也不为过。
蓝倾听完红了眼眶,只是黑暗中看不清楚:“那我希望你输,输了我带你喝花酒,老爹私藏的好酒被我找到了,就放在院子里一颗桂花树下,我没打开,如今还在那里,等你回来一起。”。
“哥~我可以不去吗?”蓝城看着蓝倾。
蓝倾看着蓝城,经历了这么多唯一不变的还是那可怜兮兮的小狗模样,蓝倾笑了:“可以。”。
蓝城也笑了,起身离开朝着身后挥挥手。
“对不起。”蓝倾没有犹豫,他亏欠蓝城太多,把自己的痛苦转嫁给蓝城太多,他没反驳一句,默默照单全收,此刻的愧疚已经达到顶峰,他欠蓝城的,所以就算是输了,拿命抵,也要把蓝城救出来。
蓝城的哽咽变成了眼泪,只是蓝倾看不见。
蓝城每走进一道宫门,都能感觉到异样的神色,那些人似乎不是陈信的人,深夜的皇宫加上弥久的古老建筑,此刻安静的可怕,而那股危险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
他为什么来?因为白洛,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他相信白洛,如同相信自己的直觉,来到大殿内,李盛已经在那里等候。
蓝城上前行礼。
李盛微微一笑,带着几分不屑:“我以为你不认我这个皇帝了。”。
蓝城起身:“皇上就是皇上,没有认不认一说,只是不知道皇上认不认我这个堂弟?”。
李盛听到这话,神色微动,随即笑道:“你既然说了,就没有不认的道理,如今全天下谁不知道你蓝城整治贪官的雷霆手段,哪个不信服于你,恐怕我这个皇位也要让于你了。”。
此话一出,周围立刻紧张起来,蓝城一进门就看到了御林军,此刻的这些对话更让他觉着讽刺“皇上想要微臣的命,随便找个理由就是了,何必大费周章把微臣骗进来。”。
李盛不怒反带着自信的笑意:“你觉着是我骗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来的?你的局,我进了。”。
李盛话音刚落,御林军就已经完成了对陈信的逮捕,并送到蓝城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