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上。”方南燕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仿佛能穿透游上那层死寂的躯壳，直抵其核心，“抬起头来。”

僵尸王游上僵硬的身躯微微一震。它极其缓慢地、带着骨骼摩擦的咔咔声，抬起了那颗湿漉漉、挂满海草的头颅。两团死灰色的“眼窝”空洞地“望”着方南燕，或者说，是望着方南燕胸口深蓝麒麟的位置。

或许，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游上都在这方深海处蛰伏着，一动不动，都快忘记怎么行走，更别说飞行了。

“你刚才说，‘奉命归附’。奉谁的命？”方南燕问。这个问题很关键。一个被镇压了两百多年、凶名赫赫的蓝星最强僵尸王，不会无缘无故地从西湘深潭跑到南华夏海，更不会对他这个初次见面的人行此大礼，直接跪顺。

“游上”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腐烂的下颌开合了几下，似乎想说话，但最终只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麒麟……海……命……”

它的意识似乎极其混乱，言语破碎不堪。

不过，能做到这种程度，离真正的飞天僵王，已经不远了。到时候，游上在外观上，跟人类将再无区别。可其强大程度，是现在的一百个子母阴怪也比不上的。何况，此时的游上，实力远超子母阴怪，它才是整个蓝星世界最为强大的僵尸王。

当然，假以时日，三陵王墓中肯定能诞生出更为强大的僵尸。只是鬼王鼎和食人魔花尸臭魔芋，已经被方南燕所毁，飞天僵王已不可能在三陵王墓中诞生了。

“跟那碎片有关？”方南燕心思电转。深蓝麒麟是驭鲸人的圣物，传说能号令四海，沟通幽冥。更是剑仙老祖传给徒弟的宝物，据说跟龙墓有着紧密的关系，没有它，根本无法唤醒飞天将军，也无法获得直通巫皇境的力量和巫族圣兵龙凤双玦。

“游上”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至强僵尸王，能感知到完整麒麟汇聚时散发的、沟通幽冥的波动，从而被吸引过来？或者，它当年被那位隐世巫王镇压时，就与麒麟之力有过某种联系？

“它神志不清，魂魄被尸气和封印磨得差不多了。”虫王在旁边插嘴，小眼睛里闪着精光，“不过，既然它冲着你身上这玩意儿来的，又被你那小蛇玄冥给吓唬住了，暂时翻不起浪。先留着，说不定有点大用。”

方南燕沉吟片刻。确实，“游上”现在这副模样，威胁不大。它身上那股冲天的尸气和隐约透出的凶威，倒是实打实的。带在身边是个麻烦，但丢在这里更麻烦。谁晓得它清醒点后会不会又发狂？而且，它口中的“命”，让他有些在意。

到底是谁的命呢？是那位已经活了至少两千多年的飞天将军司徒空吗？

“朱钰，盯着它。”方南燕道。

“主人，末将领命。”朱钰应声，长枪往前递了半尺，枪尖几乎要碰到“游上”的后颈。

方南燕这才转向海里那两个。

“母怪，子怪。”他声音冷了下来。

母怪庞大的身躯又是一颤，三只血瞳畏惧地垂下。子怪更是被吓得吱哇乱叫，把瘦小的身体往母怪伤口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和那双惊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