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王之前就给方南燕透露过消息，轩辕鼎那边，已经准备在收方南燕的网了，三十年了，该“收割”了。据说，方南燕这个过去一千多年来，唯一诞生并成长起来的真正鬼泣之身，能够最终破解长生之谜。

其实，这一点儿，方南燕自己都觉得是在开玩笑，长生不长生，他自己不知道吗？还需要他轩辕鼎抓去研究？

虽然轩辕鼎和方南燕都是巫王境，但轩辕鼎突破巫王境已达近八百年，是这个星球上唯一无限接近巫皇境的巫师，虽然同为巫王境，但方南燕和他之间也隔着一道天堑，实力判若云泥。除非方南燕能把玄冥和龙苗同时拉出来对敌，否则单打独斗，他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可同时拉两条龙出来打架，哪有那么容易？驭龙魔音虽然能沟通、控制龙族，但极耗灵修力和精神力。以方南燕现在的巫王境界，控制玄冥一条龙还算勉强，要同时控制两条，哪怕龙苗愿意配合，他的精神力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抽干。那个时候，不能轩辕鼎动手，他自己先累死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条路。

何况，在“长生”这个最具诱惑力的目标的感召下，蓝星巫师世界的最强者光明圣教原教主厉晴天、北冥山岭的閗幽尊主何建坤、西方暗黑魔法师的暗黑魔王桫椤、扶桑鬼巫的魔轮法王青木伊贺，现在全都聚集在了轩辕鼎的旗下，这可是五个都活了一千年左右的老妖怪啊，突破巫王境，至少都大几百年了。虫王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小弟弟。

就算不算这五个老妖怪的门人子弟，那直接对上，胜之也是难如登天。

方南燕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起身走到仓库外面，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了下来。

某种意义上，现在的他，确实被轩辕鼎视为“实验品”，也没办法。

天狼星已经升得挺高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城市早高峰的车喇叭声，混着早点摊子上煎饼果子的香味飘过来。潞城这座北方中等城市，白天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普通的城市没什么两样——菜市场里大妈在讨价还价，小学生背着书包在街上走，公园里老头在打太极……

可就是这么一座普通的小城，城底下压着一座镇妖殿，镇妖殿下压过两条龙，其中一条还是黄帝的儿子龙苗。说出去，不会有蓝星人类相信。

方南燕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龙苗说的那两个名字——伏羲，精卫。

精卫，山海经上记得明明白白，炎帝的小女儿，淹死在东海，魂魄化成了一只填海的精卫鸟。可龙苗说的版本不一样。他说精卫是死在新婚之夜的，杀死她的人是伏羲，为的是炼一件先天灵宝。

两个版本天差地别，可方南燕不知道为什么，更信龙苗这个。

关于精卫的死，山海经只是一笔带过，什么细节都没有。龙苗版本虽然骇人听闻，可细节齐全，连动机都说得清楚——伏羲要炼一件需要至情至悲神魂为引的先天灵宝。而且如果只是为了炼宝，以大神的性格，确实做得出来。封神大劫中，枉送了性命的仙、人、妖、魔、鬼、怪、精，甚至越来越稀少的古神，不要太多了。

但，这不是方南燕现在该操心的事。

先天灵宝也好，伏羲的秘密也好，都太遥远了。方南燕眼下要做的，是管好自己金蚕蛊空间中的两条龙，巩固境界，备战随时可能到来的轩辕鼎。

正想着，仓库门“吱呀”一声开了。虫王打着哈欠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半袋包子，也不知道是谁买回来的。他往方南燕旁边一蹲，先塞了两个包子到他手里。

“吃。”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愁。”

方南燕咬了一口包子，猪肉大葱馅的，还热乎。味道很实在，是潞城菜市场那家老铺子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