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恙的指令如同投入紧绷弓弦的石子,瞬间激发了岩穴内所有人的行动。
谢小舟没有丝毫迟疑,尽管左腿疼痛钻心,他仍咬牙扑到岩穴入口附近,右手在几处看似寻常的石块和藤蔓上快速拨弄、按压。“咔嚓”、“绷”几声轻响,预先设置的几处绊发式碎石陷坑和藤蔓弹射机关被激活。虽然未必能伤敌,但足以制造混乱和短暂的阻碍。
与此同时,几名“命月”成员迅速将火堆彻底熄灭并用沙土掩埋,同时用特制的药水泼洒地面,消除气味和痕迹。另两人则用准备好的、沾有其他气味的布料,在岩穴入口及附近刻意留下几处模糊的、指向错误方向的足迹。
青梧早已将弈栩扶起,用一条结实的布带将他与自己部分固定,以减少他自行移动的负担。弈栩强忍着眩晕和胸口的憋闷,配合着青梧的动作。
辛恙最后扫了一眼岩穴,确认关键物品已随身携带,沉声道:“走!”
他率先踏入岩穴后方那条幽深的裂缝通道,两名“命月”精锐持短刃在前方探路。青梧搀扶着弈栩紧随其后,谢小舟在启动机关后也踉跄跟上,由另一名灰衣人殿后掩护。
裂缝内起初极为狭窄,需侧身挤过,且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霉味。但前行约十余丈后,通道逐渐变得宽敞,且出现向上的坡度。石壁上有人工开凿和支撑的痕迹,虽然古老,但结构依然稳固,显然是很多年前不知何人留下的秘密通道。
身后,隐约传来岩穴方向传来的骚动——重物落地的闷响、獒犬被藤蔓或碎石惊扰的狂吠、以及搜捕者短促的呼喝与排查声。谢小舟的简易机关成功发挥了作用,拖延了宝贵的片刻。
通道并非直线,曲折蜿蜒,时而分岔。领路的“命月”成员似乎凭借某种秘法或事先的探查,总能选择正确的方向。空气渐渐变得相对清新,隐约能听到鸟鸣——他们正在远离江边,深入后山。
弈栩的状态在颠簸和紧张中愈发糟糕。冰魄镇魂针的时效在缓慢流逝,混合毒素如同被压制的火山,在经脉下蠢蠢欲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眼前阵阵发黑,全靠青梧搀扶和一股意志力强撑。
“坚持住,公子。”青梧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清凉的药气不时从她指尖渡入弈栩的穴位,帮他稳住心神,“就快出去了。”
又前行了约一刻钟,前方探路的灰衣人停下脚步,低声道:“主上,到出口了。外面是一片老林,暂时安全。”
辛恙上前,轻轻拨开洞口垂落的厚密藤蔓和杂草。清晨微弱的曙光透了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驱散了通道内的浊气。外面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茂密森林,古树参天,藤蔓缠绕,地势起伏,易于隐藏。
“甲三、甲四,清除我们出来的痕迹,将洞口伪装好。”辛恙吩咐道,“其他人,警戒。青梧姑娘,先为弈公子诊治。”
众人迅速散开,各司其职。青梧将弈栩扶到一棵大树下靠着,立刻再次施针。这一次,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冰魄针力将尽,毒素反扑之势比预想的更猛。”青梧快速说道,从药囊中取出最后几根特制的、泛着淡蓝色寒光的玉针,“我必须用‘玄冰锁脉’强行封住心脉附近主要经络,但这会暂时断绝公子大部分内力流转,且会带来极大的寒意痛苦,持续时间也不能太长,否则会损伤经络根本。”
弈栩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此刻,保命要紧。
青梧不再多言,凝神静气,玉针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刺入弈栩胸前数处大穴。弈栩身体猛地一颤,仿佛瞬间坠入冰窖,四肢百骸的痛楚被一股更强烈的、冻结一切的寒意取代,连思维都似乎变得迟缓起来。但同时,那沸腾欲出的毒素,也被这股强大的寒封之力暂时“冻结”在了远离心脉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