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科斯塔库塔被博格坎普从观众席上拽起来的时候，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这一年确实在偷偷学习荷兰语，但目前看来收效甚微。
不过，他看到了克鲁伊夫一把夺过贝肯鲍尔的手机，然后塞进了博格坎普手里。
贝肯鲍尔的表情比起愤怒，更像是茫然。
科斯塔库塔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不是也是一片茫然。
2.
两人在球场里拔腿狂奔，把一个个神情错愕的路人甩在身后。
博格坎普没让科斯塔库塔等太久。
“乔是约翰的儿子，德媒挖到了关键证据。你必须把这个带给特拉帕托尼，赶在意大利队被媒体包围前。”
科斯塔库塔接过那个手机，用力捏在手里，爆了一句粗口。
3.
科斯塔库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突破球场安保，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被当成暴徒，也要把贝肯鲍尔的手机送到特拉帕托尼面前。
但命运是眷顾他们的，因为他们在抵达球队区通道前，远远望见了被换下场、正被队医搀扶着要返回更衣室查看膝盖情况的阿尔贝蒂尼。
博格坎普迅速闪身藏在拐角处，而科斯塔库塔的一嗓子“德米！！”已经喊了出去。
4.
“德米，这是贝肯鲍尔的手机，上面的德媒文章事关乔的身世，约翰·克鲁伊夫希望特拉帕托尼先生看到这个！”科斯塔库塔情急之下无法再说太多，只能把手机塞进阿尔贝蒂尼手中，“要赶在比赛结束前！”
阿尔贝蒂尼没有多问，一来是因为对科斯塔库塔的信任，二来也是因为几个人名叠加后带来的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意大利4号不顾队医阻拦，忍着膝盖不适，扭头朝球场跑去。
5.
科斯塔库塔目送阿尔贝蒂尼消失在通道尽头，双拳紧握。
博格坎普这时从拐角处走出，与自己的丈夫并肩而立。
“接下来怎么办？”科斯塔库塔目视前方，眉头紧锁，这件事可不是小事。
博格坎普也神情严肃：“只要乔不知情，就不会有问题。”
科斯塔库塔侧过脸，吞咽了一下，看向自己的丈夫：“丹尼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乔的身世的？”
博格坎普低眸权衡片刻，约翰既然如此吩咐，那么应该不介意多一个人知道真相。
于是，荷兰人对自己的丈夫坦白道：“在哥本哈根的联盟杯决赛前。”
6.
在赛场一个无人的隐蔽角落，科斯塔库塔按着太阳穴，大脑正因被塞进了一段超自然故事而艰难滞涩地运转着。
“所以，乔的约翰，和你的约翰，是同一个约翰。”
“他……他一直都在乔的身边，直到2000年乔突然发病的那次，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上帝，也不知道乔现在知不知道他的约翰没有死，他那时几乎崩溃……”
“但是，这个约翰甚至是他的生父！乔不是孤儿，他有家啊！该死，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相认？！”
“——等等，保罗！可他们应该在99年的圣诞节就！那时候约翰还在？！不不不，所以乔是81年11月出生？99年圣诞刚满18岁……我靠！上帝保佑！他那时成年了！！！”
博格坎普抱着胳膊，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自己丈夫的思路。
科斯塔库塔一把抱住博格坎普，现在他可谓是惊喜交加、喜忧参半……
“只要意大利能赢，他们就能结婚了。”米兰中卫低声嘟囔道，“但保罗不会被约翰打死吧？不过约翰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博格坎普把科斯塔库塔推到墙上。
“亚历桑德罗，现在，我已经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
荷兰人的眸子冰冷。
“如果你再一口一个马尔蒂尼，又不做出解释的话，我们的婚姻可能会出现裂痕。”
7.
博格坎普很少将茫然的表情摆在脸上，但现在他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和科斯塔库塔一前一后朝球场外走去，现如今他们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有两个熟人站在那里，见到他们纷纷扭头看了过来——是马特乌斯与克林斯曼。
“嘿，博格坎普，弗朗茨的手机呢？”马特乌斯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不算好，显然正在迁怒克鲁伊夫的弟子。
克林斯曼插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这边，看不出情绪。
科斯塔库塔上前半步，摆出保护博格坎普的姿态，倒让对面两个前国际米兰球员面露惊讶。
但博格坎普只是把自己的丈夫拨到一边，冷静说道：“在特拉帕托尼那里，你们难道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马特乌斯与克林斯曼闻言一怔，因为他们确实都有那个意大利人的手机号码。
克林斯曼于是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弗朗茨的手机还没拿到。”马特乌斯立刻面色不愉地问道。
克林斯曼只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
科斯塔库塔与博格坎普对视一眼，也朝出口走去。而这次马特乌斯没有再阻拦荷兰人离去的脚步。
8.
博格坎普与科斯塔库塔离开赛场后，径直赶到了克鲁伊夫下榻的酒店。
科斯塔库塔尚未做好准备，但博格坎普已经推门而入。
克鲁伊夫正坐在小沙发上，瓜迪奥拉也在房间里。
“现在情况如何？”博格坎普直接问道，用的是意大利语。
克鲁伊夫一副疲惫的样子，并没有换回荷兰语：“马尔科的说辞正好和特拉帕托尼在赛后发布会上的反驳相互印证，最初的那份亲子鉴定书已经被我烧掉了，现在没人能证明我们的关系。”
博格坎普于是点了点头。看来瓜迪奥拉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乔知道了，你会死吗？”博格坎普开口问道。
克鲁伊夫闭上眼睛：“不会。乔其实什么也做不了，规则会保护他。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我们彼此不再相见，但他可以活下去。”
科斯塔库塔闻言，心里一堵。
“不，约翰，意大利会赢下冠军。”
屋里剩下的三人齐刷刷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