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顺利结束,洗漱完毕,江寄舟虔诚地迈上床铺。
打开手机,查看猫咪寄养人发来的反馈视频,开始思索如何以巧妙的语言提醒点点,他的差旅已落下帷幕,可以执行“让他等着”的“等着”了。
微信上的聊天记录,停留在点点很可爱的抱怨,谈及充满希望的“以后”。
他以猪猪侠顶着可以解读为忧思过度而相当严重黑眼圈,喜极而惊地瞪大眼睛,似是乍然听到峰回路转的承诺,眼睛里写着不可置信,迫切想要得到肯定回答的反问表情包结尾。
江寄舟吸气,他们竟然已经三周没有联系了。
午休睡得太久,大脑会在醒来时的一室暗沉中陷入混沌,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变得模糊,白天或黑夜相互冒充,真假难辨。
企鹅上的火花一直在续,给江寄舟一种他和点点从未断联的错觉。
江寄舟曾很不负责地移情,准许绿泡泡取代企鹅长此以往的光辉地位,成为他最喜爱的软件。
某天他思索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发觉微信并不能独占此殊荣,严谨地将两个软件在个人榜单上并列首位。
荣誉共享严格来说并不是软件的错。
企鹅上,江寄舟仗着隔条网线,披着马甲肆无忌惮地畅所欲言。
微信则不同,他总是不敢轻易开启新话题,怕与想要人设相违和,尽管他的人设已经塑造得很烂了。
好在那是点点,能让他总是很烂的话题继续往下顺。
哎……点点……
望着空荡荡的聊天框,江寄舟失望失落,人设塑造计划堪称天崩地裂,他怎能再有怨言。
狗狗饲养员(尤其是比格)都知道,狗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人类幼崽饲养员都知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多年网友荣升为丈夫,并同居过的江寄舟知道,点点静悄悄,必定憋了个大的。
理了理被子,跪在床上,双手合十虔诚闭眼:梦一个对他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放弃。
灵感之神降临,江寄舟想到新的话题开启聊天。
钻进被窝,打开某宝,截图笨笨平时爱吃的几款猫零食,就以询问笨笨近期爱吃哪款开始,言语间含蓄提起自己归期已定吧。
网络实在太好,发送照片,江寄舟都没来得及点开输入框,红色感叹号和“发送好友验证”的提示,就这么直愣愣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啪嗒——”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舟舟忙着和蛋糕店的姐姐讲生日蛋糕的夹层口味,心不在焉地问。
江寄舟下了飞机就直奔回家,逮住舟舟问她后天生日要在哪里过,舟舟不肯告诉他,理由是“他没有被邀请”。
舟舟邀请的都是朋友和同学,江寄舟作为亲属,他的出现会让在场人不自在。
江寄舟申明他不去吃饭,只是在转场时去接人。
发现被删的第三分钟,尽管体质原因还在啪嗒啪嗒掉眼泪,江寄舟已经冷静下来,尝试用短信和几乎不使用的颤音(小号)发送消息,都发送成功了。
国内此时还没到点点起床时间,江寄舟定了最近的航班,又预约网约车,行李大多都在箱子里躺得好好的,收拾起来很快。
距离起飞时间不到两小时,酒店到机场不算远但也有一段距离,紧赶慢赶到机场,坐到位置上那刻江寄舟松了口气。幸好提前寄了一波快递。
飞机进入平流层,江寄舟连接机上WIFI,看了眼国内时间,恰好收到点点的消息,一个问号。
江寄舟很着急地敲字,说他正在回国的航班上,问她可不可以见面。
没提为什么删掉他。
点点不会无缘无故拉黑人,肯定是他做过什么让她生气了。
机上WIFI贵且慢得令人发指,就算网速好江寄舟也不打算无指向性地道歉求和,太没有诚意。
点点还是这么善解人意,很快和他约了个时间。
五天之后,江寄舟感觉不太行。
矛盾未知的发酵时间有多久他未知,他此时已知还要再发酵五天吗,他不敢想,小心翼翼问可以近一点吗。
点点再次回消息是她平常到工位的点,提出了新方案:那天正好是江舟舟生日,晚上她赴约聚餐,但是不去转场唱K,如果他方便,可以在结束之后见面。
江寄舟火速答应了。
接谁不言而喻,舟舟反问:“你去接人,人家不告诉你地址,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江寄舟迷惑了,“这难道不是因为你邀请她的时候还没确定地址吗。”
含血喷人!舟舟深吸气,正想气势如虹谴责江寄舟转移矛盾,转瞬一想,诶好像还真是。
她提前两三个月就邀请了夏司予,那时候她在三个地点摇摆不定,联系蛋糕师前才抓阄确定好地方,还没来得及告知诸位。
飞机起飞时江寄舟就开始复盘,复着复着大脑开始放空发呆,呆着呆着眼皮开始打架,换了个坐姿清醒清醒接着复,不多时上眼皮没出息地往下耷拉,耷拉下去就再没抬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