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和微信接连收到消息,江寄舟正幸灾乐祸地看两个合伙人在会议室吵架。
江寄舟不擅长言语对峙,就算是情绪上来跟人呛上两句,句和句之间也有很长时间的停顿作为情绪缓释期和蓄力期。
跟江寄舟对骂的人涨红了脸疯狂输出,而他内心干着急面色却十分淡然,两厢对比之下,对手骂得再天花乱坠,也很像心理战中被侮辱的气急败坏的输家。
强提醒迅速拉走江寄舟的注意力,明目张胆摸鱼,点开企鹅,【:D】顶着唐僧噘嘴猫猫头发来一张图片,配文黄豆墨镜。
图片上是黑色的证件封皮,写有“华国机动车驾驶证”。
粉猪惊醒,疯癫撒花,小猫狂转圈。
又一个强提醒嗡嗡震,来自微信,【:D】顶着疑惑猫猫歪头发来同一张图,同样的配文。
自从加上夏司予微信以来,除却一个月前相亲那天分享的地锅鸡地址,这是两人对话框里的第一条消息。
这一个月来,江寄舟无数次对绿泡泡产生深深的厌恶,收不到消息的软件也配占用他的内存?
死寂的社交终于开张,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江寄舟回忆着理想型并努力靠近,矜持回复:[强]
夏司予喜欢像死了一样不会说话的安分男人,曾经的江寄舟懵懂无知,不知不觉中已过于主动,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在企鹅上他与理想型渐行渐远,于是乎试图在微信力挽狂澜。
备注栏变成“对方正在输入”,江寄舟屏息以待。
很快,夏司予消息发了过来。
【:D】:你明天有空吗?
【快要寄】:有的。
是要约我吗?江寄舟的心脏踩下了油门,期待迅速溢出。
企鹅只能打字聊天饮鸩止渴,绿泡泡不鸣则已一鸣就是约线下,江寄舟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光速移情,否认企鹅长期以来一骑绝尘的地位,宣布绿泡泡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软件!
两位合伙人吵得脸红脖子粗血压飙升,下一秒就要动手上对抗路,只听一声:“嘭——”
吃瓜群众竟然先栽了过去,额头强吻会议桌。
Darnell目眦欲裂的目光僵硬移向江寄舟,这人看起来情况非常不理想,肩膀抖动疑似抽搐,喉咙里发出嘻嘻哈哈嘿嘿呜呜的不明且混乱的声音,疑似鬼上身。
“快打急救电话。”Darnell火速扑向江寄舟准备急救,“Gee——How are u——”
“哎哎。”江寄舟却已经抬起头来,春光满面身体倍儿棒,“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江寄舟抹了把脸,嘿嘿笑着接:“I'm fine,too.”
柔弱无骨地瘫到座椅中,江寄舟挂着缥缈微笑举起手机,反复阅读聊天记录,沉浸式幸福。
【:D】:那明天咱们去领证吧,我去接你[跳跳]
【复活】:好的。
【:D】:好的。
————
七月中旬,普通周五,阳光明媚。
九点半,夏司予按照导航提示在路口掉头,远远看到江寄舟在写字楼前的道牙上等待。
温度实在不宜人,江寄舟总算舍弃了西装三件套,白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一手捧花一手拎礼品袋,安安静静在鎏金阳光下等待。
夏司予慢吞吞停车,降下窗户滴滴按两下喇叭。
江寄舟回神,看清来人后淡笑便绽放在脸上,克制住想要放烟花的冲动,含蓄点头问好:“早,路上堵吗。”
由冷淡到公式化笑容的转变被夏司予看在眼里,江寄舟拉门坐上副驾驶后,可能晒得有些久,夏司予注意到他脸颊上有很明显的淡粉色。
“早啊早,一路通畅。没耽误你上班吧。”
“没事,不耽误。”
江寄舟抿唇,手腕不太明显地在抖,第一次送花有点紧脏,低声到:“送给你。”
“哇谢谢你。”九朵粉白相间的花香气清新淡雅,夏司予整理了一下花瓣,偏头问:“这是什么品种啊。”
“芍药。”
夏司予弯起眼睛,“谢谢,很漂亮。”
“还有这个。”
印着某奢饰品logo的手提袋放在中央扶手箱,是在相亲过后那天江寄舟连夜预定的手包。
见面礼太寒碜,虽然夏司予不会将赠送的礼品价值作为衡量一个人品格的标准,但江寄舟还是低声狡辩,暗示自己和抠搜男不沾边,“这个需要预定,我没买过不太懂,前两天才拿到。”
“谢谢你,感恩的心。”夏司予笑了笑,捏了颗小心心。
在中控显示屏输入民政局附近的一家照相馆,夏司予打方向准备出发,他们得先去拍照片。
从相亲到领证,前后时间跨度一个月,夏司予和江寄舟拢共见了三次面,每次见面他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礼。
在夏司予看来,结婚完全是场合作,江寄舟只是志同道合的盟友。
商业合作上双方怎么相处夏司予不知道,但身为大学生的她小组作业做过不少,换位思考下,小组成员间相互配合,通力合作完成两年的项目,用得着次次见面都破费送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