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之外。

阮长情从一只巨眼中跌出。他起身，发现这里正是来时的寺庙。阵法之外，还有大量紫蜘蛛重装。阮长情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一双眼眸已经变成紫色。他竖起手指，轻轻比了嘘的手势。阵外原本暴躁的蜘蛛立刻安静下来，如潮水一般飞速褪去。

他掏出那枚小小的司南，司南转了半天，忽而光芒暗淡，又落回他的手心。

“追踪印记被清除了，可惜。”阮长情皱眉道，随即看到身上残留的雷电印记，嘴边的话化为一声轻叹：“白师兄，如此心软，让人说什么好……”

数日后。

石壁外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一块巨石渐渐虚化消失，露出一条缝隙。原本趴在白长生肩上的红色小鱼一跃而起，与青色小鱼相会，互相追逐对方的长尾。从裂缝中走出一个少年，眉眼清冷锋利，偏偏脖颈被夜明珠蒙蒙的光照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白长生一时被这美景迷了眼睛，打趣道：“我忽然想起，门中许多师姐都说岁寒君风姿出众似神仙中人。顾师兄，你在门中时，有不少师姐和你表白了吧？”

顾长熙走到他身旁坐下，摇摇头道：“没有。”

白长生立刻瞪大眼睛狐疑道：“你别骗我，谁不知道当初有个天源峰的师姐主动投怀送抱，结果被你躲过去了。”

顾长熙思索许久，迟疑道：“我好像隐约记得这回事，不过当时我以为她想切磋偷袭。”

白长生：“？？？”

少年无奈地扶额，决定换个话题：“这镜子可是认主了？”说着，他伸手轻轻一点游到身边的小鱼。

“嗯，此境名为明湖古镜，这两条鱼便是器灵。之前我们分开的时候，我能通过它看到你。”顾长熙道。

“甚好。”白长生伸了个懒腰道，“眼下天色已晚，这里有灵石矿，想来灵气也比别的地方浓郁，修炼事倍功半。我们不如休整一晚再做打算。”

“正有此意。”顾长熙道，“你之前的话还没说完。”

“哦，对！”白长生一拍脑门，随即清了清嗓子，道：“书接上回，我与阮师弟被那群蜘蛛追到一处破庙里……”

讲着讲着，少年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顾长熙肩上一重，只见那少年头一歪，枕着自己睡去了。他沉吟片刻，从取出一本古书，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

一夜无梦。

白长生醒来时，只觉脖子有些酸，也不知昨晚枕了什么，这么硬。他先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清自己枕着什么之后的少年：“……”

白长生“腾”的一下坐直身体，讪讪笑道：“对不起！你、你肩膀酸吗？”

“尚好。”顾长熙道，他合上古书，活动了一下一夜未动的身体，似不经意说道：“你能进入先天宝库之事有些蹊跷，除了云尘子师叔，莫要再向旁人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