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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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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状况外的卉辑清嗓子准备重复一遍,看到疯狂摆手的张崇生十分听话的闭上了嘴,避免二次火上浇油。

毕宇洋:“啊?不会吧,蔺委昨晚不还说没定论吗?这么快就走了?”

林方茵小小声嘟囔:“可是我看蔺委自己不是也不想走吗……”

久违的,荆悒感觉头又开始痛了。

关键时候张崇生先是拍拍荆悒的肩示意他冷静,沉着地问:“蔺委原话是什么?是说他今天不来了,还是说以后都不来了。”

卉辑摇头:“我不知道,蔺委的原话就是说‘你帮我转达说我不来了’,我也有问蔺委是今天还是以后,蔺委没回答,只说再看吧。”

“他怎么打电话给你让你转达给我们。”张崇生以假乱真地疑惑。

“蔺委昨晚十点多给我发消息说那局大冒险不算数,他再给我一次提出要求的机会,我今天早上看到就回复说那今晚能不能约您出去吃饭。”卉辑羞涩地笑了笑,“我发完消息没过几分钟蔺委就打电话过来说可以,然后和我确定时间和地点,是聊完之后他突然想起来,让我转达的,不是特地打来的。”

“好,我们知道了。”张崇生对他笑笑,“辛苦你跑这一趟,其实你可以直接在群里发消息告诉我们的……吃早餐没?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生肉包。”

卉辑立刻点头说要吃。

荆悒欲言又止,张崇生看出他的犹豫,无奈叹息:“都先冷静一下吧,给你自己一点空间,也给蔺委一点空间。你这种状态去沟通能起个什么作用,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

荆悒不是要逼,他是想追,追上那只因他大意而飞走的风筝。

那只风筝乘着风在天空肆意的飞翔,漂亮得紧,许多人可望不可即,都想要限制它的行动,得到它的归属权,荆悒也不能免俗。

可他又不一样,那只漂亮的,自由的风筝会让荆悒离它更近,近得仿佛触手可及。而荆悒朝它伸出手,风筝线便在他手里温柔的打转,缠住他的无名指,以这种方式交换了彼此的归属权。

时间久了,连荆悒都忘记风筝线其实又细又锋利,没有谁能从真正意义上抓住那只独属于天地的风筝。他曾经是离风筝最近的人,不过那也是曾经与过去了,一步错步步错。

荆悒终其一生都会在追赶那只风筝的路上。

荆悒一整天心神不宁,午休的梦做得乱七八糟,表情臭到张崇生没事都不敢去打扰他。

蔺咎用过的水杯还放在茶几上,办公时用来支撑腰部枕头维持着凹陷,睡觉时用来盖肚子的毛毯草草对折挎在把手,用过的皮筋连同几份资料被他遗忘在沙发。

荆悒吐出一口气,把脸埋在臂弯里,忍住与在自己错觉中出现的蔺咎进行对话的冲动。

虽然只是一场…不算争执的吵架,但荆悒的第六感告诉他,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荆悒发给蔺咎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得不到一点回音,梦里的人却絮絮叨叨地和他讲着话。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从不食言。”梦境接口可能不太稳,荆悒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只要你愿意让我靠近,对我来说,就是最幸福最值得的事情了。”

这次的荆悒倒是获得了自主行动权,也听到声音了,他拉过对面的人的手,用自己的脸颊蹭着他的手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里他依旧是十几岁皮囊的原因,心智都幼稚了些,看着他疑惑甚至无动于衷的表情红了眼眶:“你不要我了吗?”

对面别的人歪了歪头,对他这话毫无波澜,并不回答荆悒的问题。

“你不要我了吗?”荆悒再次急切的,不安的,无措的问,“你不要我了吗?”

“小蔺?”

他似乎谁也留不住,用切身经历实践什么叫“得到就注定有失去的那一天”。

小蔺垂下眼看着他,脸上倏然换上荆悒最熟悉的笑容,他安抚的捏了捏荆悒的耳朵,捧起后者的脸温柔的亲他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唇,神色专注:“亲爱的,请不要伤怀。”

“在你追逐风筝的过程中,你也在不断前进着,请继续大步向前走,不要回头。”

“风筝会为你挡去刺激的阳光和朦胧的雨雾,会为你驱散前方的黑暗。”

“我们的影子会始终不分你我地在身后见证一切。”

“跟着风筝去追寻你的自由,你的未来,你的灵魂,你的人生吧。”

无论如何,都请一定别回头。

……

六点一到,卉辑欢天喜地地开始收拾东西,想下班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荆悒心里盘算着跟踪卉辑等他们吃完饭后直接把蔺咎绑走的可操作性有多高,表面摆出I don't care的模样,贴心地问:“你车在单位吗?需不需要借我的开。”

卉辑把头发拢好扎起,拎起自己的小背包:“谢了,我的车已经被我扔在停车场吃灰半个月了,再不开我怕它报废……我走了,拜拜!”

卉辑现在像是个准备去春游的幼儿园小孩,后脑勺一蹦一跳的小辫子彰显着那人的雀跃。

荆悒和张崇生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安静了会,荆悒抱手摩挲下巴:“张崇生,他不能……那什么吧。”

张崇生用“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剜他一眼:“我还想问你呢,他不能吧?”

荆悒斩钉截铁地说:“不能,但就我看来,好像是你比较……”

张崇生呸他:“你别在那幸灾乐祸的,你就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两人好比门神一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表情比青面獠牙的年兽还要喜感。

荆悒叉腰无语望天,张崇生抹了把脸:“真是难兄难弟。”

“我要纠正一下。”荆悒假笑,“弟的难是难哥造成的。”

张崇生挑起眉反驳道:“鬼嘞!明明是哥的难是难弟造成的——你哄好人了?你但凡不搞这么一出,我两估计都不用站在这里。”

好有道理。荆悒于是紧紧闭上嘴不说话了。

“当时不是说好有福同享有难自己当吗?”张崇生说,“怎么现在是有难同当有福自己享?这不太对吧,我有意见,我要上诉!我要为我的切身利益争取!”

荆悒已经出离了愤怒:“你上诉能上到哪去?最后还不是让我处理!不准给我增添工作量耽误我哄人,否则唯你是问。”

“我要找师傅告状。”张崇生的语气幽怨得像是头七回来索命的男鬼,“这下不用担心明年送你什么礼物了,我给你报个培养说话的艺术的班当你生日礼物得了。”

另一位怨气冲天的男鬼果断拒绝:“滚!”

滚是当然不可能滚的,毕竟现在只剩他俩相依为命了。再一次以非常男人的方式决出胜负,荆悒看着天空出了会神,摸摸口袋确认车钥匙在身上:“走,我们去看看开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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