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有月亮的夜,花园明亮又灰暗,万物俱静。
湖面泛着冷光,大理石台阶宛如一条巨大的黑蛇,从宫殿的中央一直延伸下来。
伊莎贝拉是第一次来这里,她抬头看高悬的百米吊灯,对面墙上是马修的巨大画像。
“莉莉丝大人。”
亨利老爹是有领土的大恶魔,他给了妻子们无数宠爱,即使这些女人是被他抓来的,但也不乏喜欢他霸道的人。
伊莎贝拉观察了很长时间,像艾娃,对方是甜美可爱的金发女孩,有棒球队队长的男友。
她看到对方的家境还可以,但有个哥哥,艾娃的哥哥上大学的钱由父母支付,而艾娃要先工作赚大学的费用。
她看得到艾娃似乎很向往自由和地狱,对方曾经多次公开表示想要成为恶魔的情人。
在家庭生活中,得不到偏爱的女孩,往往自怨自怜,在暴力与错误的感情里不断自我牺牲与安慰,进而引火自焚。
如果她们见识到更多,如果她们脱离环境带给她们的影响,她们会明白,亨利老爹就是个愚蠢无能丑陋恶心的老东西。
她们温柔单纯,缺乏主见,容易妥协,很容易在强权里被牵着走。
她们没有得到健康的爱,永远也不会健康地爱别人,那么她们永远被地狱召唤。
伊莎贝拉决定了,这些女孩很可能至死都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当然,这是伊莎贝拉认为正常的选择,她有能力做到,于是她要带她们逃离恶魔的怀抱。
如果有谁认为她是错的,想要做其他安排,那尽管来挑战她。
输了,她灭亡。赢了,她要她们有尊严。
“你很狂妄,让我很生气。”
“对不起,我没想到马修大人会因此受伤。”伊莎贝拉看到整面墙都挂满了贝斯,显然不属于莉莉丝。
“亨利是b*h,我家马修伤害你和那些姑娘们了吗?”
“我不该背叛亨利老爹,背叛地狱,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老爹?”
莉莉丝轻蔑一笑,“地狱有撒旦,还有其他的领主,他叫亨利老爹,怎么不叫我莉莉丝老妈呢?”
伊莎贝拉松了口气,她赌对了,马修对魔女们的尊重来自他的母亲莉莉丝,这是一个男性高位者少有的延伸点。
因为爱一个具体的人,所以能明白一个群体的困境。但他要维护自己的工作成果和职责,所以他不会给超过的权力和援手。
而莉莉丝,她恨任何爹,毕竟她连上帝的话都不顺从。作为首个在男性权力结构中掀桌子砸房子的魔女,她会做的选择有且仅有一个。
“亨利老爹得死,你来,那些女孩生的孩子送到红海。”
“她们生产那天,会被烈火焚烧而死。”
“有我在,不会有事。”莉莉丝的力量干预生产的妇女,会影响她们死于非命,也可以保佑她们不受其他恶魔的伤害。
“谢谢圣女,我一定要写篇文章赞美您为科研事业做的贡献。”
“不用。”
玛利亚看到实验台上沉睡的马修,这里的人给他打了能麻醉十头大象的剂量。
她怕这些人把恶魔当成普通研究对象,截了外面的阳光,用手心照在马修脸上,等待人们因为恶魔露出原形而产生的恐慌。
“太壮观了,这美丽的生命。”
因为博士眼冒金光,非常痴迷,玛利亚又不擅长辨别,她叫副手问灵了三次,都是没有恶魔的引诱。
她觉得这博士的神经不正常,一条垂垂老矣的黑蛇透着死亡和腐败的气息。
这是恶魔,可不是天使,带来的只有灾难和诅咒。
“他现在是年老的脸还是年轻的?”
玛利亚确认一下,她怕自己看到了梦魇妖的真面目,而其他人受假象迷惑。
“年老的。”
副手立刻回答,她犹犹豫豫地问道,“您需要我做什么?”
所长的助手们也很兴奋,一行人有拿着相机狂拍的,有热情讨论长生术的。
“没事。”
玛利亚没有恋爱过,她唯一在意的就是两个妹妹,但彼此也没有亲密感情,所以怀疑可能是她跟不上正常人的思维。
她感觉自己可能被马修骗了,对方是不是利用她搭上这些狂热的科研人员,毕竟恶魔总是很会撒谎和诱惑人类,而且还是马修这种职场老油条。
“你觉得我怎么样?”
“局长英明神武,力量强大,是所有人崇拜的对象。”
“我不是神经病吧?”
“当然不是。”
“那他们是神经病,要么就是马修有我不知道的能力。”
“算这个目的吗?”
“换个女巫来吧。”玛利亚拍拍副手的肩,她实力强,就不太懂其他女巫因使用太多巫力导致虚脱的感觉。
“算不出来。”
玛利亚换了好几个女巫,看她们不仅算不到她要的答案,还个个满头大汗摇摇欲坠,她很愧疚,就放弃了。
也是因为这个,她之前才和马修走得近,对方预言什么都不费力,她想问点什么都不用担心对方。其实她有时候会理解那些利用恶魔走捷径的人类,实在太轻松了。
“圣女大人,不好意思,这是保密研究,您不能入内。”
第三次探望沉睡的马修时,研究所就这么把玛利亚拒之门外了。
“你们挺大胆。”
玛利亚把香烟放在大理石的扶手上,她吹一口气,地狱火就能把这里烧干净。地狱火烧不死马修,那她便能直接把这梦魇妖带走。
“让你们最高领导来见我。”
“局长,您看看这个。”
玛利亚接过保密档案,她见博士一脸正经地看着自己,有些烦,或许她没有克服七宗罪的傲慢与愤怒,但这些人完全被欲望吞噬了,她实在懒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