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应禾和江竹秋追着孟顺的背影,一路跟着,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见到孟顺迅速在一棵倚墙生长的老槐树旁,与一个裹在灰蓬斗篷里的人见面。
两人立刻闪身藏进旁边的岔巷里,屏住呼吸,巷子很安静,却还是听不清那两人的交谈,江竹秋小心侧着肩膀探看,想看清斗篷人的动作,不料那人猛地转头,眼睛直直扫向她们藏身的方向,江竹秋瞬间缩回身子。
两人都不敢妄动了,过了许久,江竹秋才极慢地再次探头,树下空空如也,两个人都不见了。
“跟丢了。”江竹秋压低声音。
“至少看清了人,”应禾拍了拍沾在衣袖上的蛛网,“看来这不单单是孟顺一个人的事情了,先回去禀报孟师兄。”
两人记着特征,往回走,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碰巧路边有个茶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正拿着蒲扇,不紧不慢地扇着眼前泥炉里的火,一股清香,随着风飘过来,不像山门里常喝的清茶,倒是勾人。
老头儿抬眼瞧见她俩,热情地招呼:“哎哟,两位姑娘,坐下来歇歇脚!小老儿这茶不敢说多金贵,却是咱们流波城地界独有的味道,一颗灵石两大碗,尝尝不亏。”
应禾和江竹秋对视一眼,一颗灵石,可以接受,既然是流波城独有,那就尝尝喽。
两人拣了张干净的条凳坐下,老头儿手脚麻利地擦了擦本就干净的桌面,笑眯眯地打量着她们:“听二位口音,看这打扮,是头一回来咱们这东海边上吧?”
“老伯眼力好,我们确是初来乍到。”应禾应道。
“难怪瞧着面生。”老头儿笑得更和善了,“那更得尝尝咱们这儿的茶了,这么着,小老儿给您二位推荐推荐?”
“好啊,那就麻烦老伯,帮我们挑两种最有特色的尝尝。”江竹秋眼里也带了点好奇。
“好嘞!”老头儿转身从棚子下的木架上取下两个不同的陶罐,一边舀茶叶一边说,“这一碗呢,用的是咱们山里野生的云雾尖,赶在晨露没散的时候摘,味儿清,回甘长。”他将一些形如雀舌的茶叶放入一个陶碗。
“这另一碗啊,”他又打开另一个罐子,里面是些卷曲如螺的叶子,“这叫海螺青,长在东海边悬崖缝里,沾着海风潮气长大,喝起来嘛,除了茶味,仔细品,还有那么点子特别的鲜润。”
说着,滚水冲下,雾气蒸腾,两股截然不同的茶香弥漫开来,一碗汤色清亮澄碧,一碗则显出海藻般的深绿。
两人端起来,小心地饮了一口,云雾尖清冽甘爽,海螺青则醇厚些。
“真好喝!”江竹秋赞叹道,连日的紧张似乎都随着这口茶舒缓了些,应禾也点头,细细品味着。
“其实我还挺期待海市呢,到时候要买个纪念品才好!”
“希望到时候一切顺利吧。”江竹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一碗茶喝完,通体舒泰,应禾放下碗,从袖中取出一颗灵石,递过去:“老伯,茶钱。”
没想到老头儿连连摆手,“算啦,这茶啊,就当是我请二位姑娘尝的,不要钱。”
“这怎么行?”应禾诧异,“您是小本生意,我们哪能白喝?”
江竹秋也忙说:“是啊老伯,该付的茶钱一定要付的。”
老头儿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深了,蒲扇轻轻在腿上拍了拍:“两位姑娘是实诚人,不过啊,小老儿请你们喝茶,也不是全然没个由头。确实有件小事,想厚着脸皮请二位帮帮忙,这茶,就当是小老儿先谢过了,成不?”
“帮忙?”应禾和江竹秋对视一眼,“老伯您说说看,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又不违背道义的,一定帮。”
“不是什么难事。”老头儿往前凑了凑,却依然带着笑意,“我有个老朋友,他到时候也回去海市。我腿脚不便,那地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进得去,我听二位刚才言语,像是也要去海市见识见识?”
应禾点了点头:“确有打算去看看。”
“那就太好了!”老头儿一拍大腿,转身从棚子角落一个旧木箱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得方正正的小包裹,不大,巴掌大小。
“能不能麻烦二位,顺手帮我把这个带进去,交给我那老朋友?他姓焦,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焦老三,在里头应该不难打听,就说是老葛头给他的。”
应禾接过那小包裹,入手很轻。
“只是捎带东西?”江竹秋确认道。
“千真万确!”老葛头举起手,神色坦然,“就是些陈年的海图笔记,我那老朋友好这个,我留着也没用,早答应给他的,人老了,记性差,差点给忘了,正好遇见二位,也是缘分。”
“好吧,”应禾将包裹小心收进随身的行储物袋中,“我们进去,若能找到焦老三,一定帮您带到。”
两人正准备离开时,老葛头却“哎”了一声,又把她们叫住了。
他看向江竹秋,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纸包:“这位姑娘眼神清正,气息稳当,我这儿还有点从古方里自己复原的方子,宁神安眠最好不过,送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