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哪晓得这人为何会一声不吭地来这,然后同鬼魂一般默默盯着她,直到她自己发觉才开口说话的。
她又不会读心术,再说这个形态的黎祜可是杀过她数次啊,所以即便她心中腹诽颇多,面上还是维持着礼貌,面带微笑道:“我不过是一介人族,怎会知晓呢。”
“赤鸟长老说你是本尊的情劫。”
“啊?”顾星嘴巴张开就没合上了,黎祜这么开门见山反倒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直到合上嘴巴,她都没吐出来一句话,只感觉黎祜身边结了一层霜,怪冷的,她身前的被褥都没法阻挡。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顾星呆呆地摇头,她能说什么,狡辩说自己不是吗,可她又没有证据,说是的话就等死呗,她都在这了生杀予夺不是随他的便吗?
总不能说我腹中的孩子是你的,求求你网开一面吧,说出来能笑掉大牙。
索性呢,她就不说了,读档重来她已经习惯了。
思索片刻,顾星还是决定言简意赅地回答:“没有。”
黎祜背对着窗,瞧出顾星不愿多说的意图后,脸色更黑了,眉头微皱,睫毛之下的眼瞳如冰天雪地里的湖泊,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花瓣又一次衔起顾星,浮空的感觉再一次包裹着她,将她带到黎祜身前,她被迫与他对视,冷冷地眼神打量着她,最后停留在她的眼眸上,似乎想从她眼睛中获取答案。
纤细柔弱的脖颈被一双大手扼住,顾星只能抬起头仰望着。
死过的次数多了,本应该心里毫无波澜才对,而且不久后又会读档重来,不知怎得,这次她心头蒙上了一层委屈。
凭什么一上来就要杀她,她除了说谎之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没有威胁到黎祜,凭什么她就要去死。
视线里泛起一层雾气,顾星撇着嘴巴,往下一瞥,随后直接瞪着黎祜大喊:“就因为我是你的情劫,所以必须被你杀掉吗,为何不怪你自个无法控制住心绪呢?”
说罢,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一路流下,滴落到黎祜的虎口。
一滴滴泪水如同熔岩般灼烧着黎祜,先是手,随后极速蔓延至心口,他的心被无形的手拉扯着,要将其撕裂成碎片,又似被火焰炙烤着,慢慢失去跳动。
黎祜松开手,用力捏着自己的心脏,感受到强劲有力的回应才晃过神来,他的余光瞥见顾星跌坐在床榻上抽泣,紧接着又是一阵阵地抽痛。
顾星吼完那句话后,内心已经平静了,至少她知道此前几次的死因了吧,反正这次也差不多。
后面的抽泣完全是因为一开始的情绪来得太猛烈与突然,想要立刻控制住需要时间。
仰头擦拭干净脸上的泪痕,顾星这才去寻黎祜的身影,窗边没人。
她又踮着脚离开床榻,去屋里的其他角落寻找,仍旧无人。
大概率黎祜已经离开了,她松了一口气,再次躺回床上,嘴里碎碎念着,“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突如其来演上这么一出戏码,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顾星真是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人。
不对,是狐,完全就猜不透狐妖的心,尤其是这种通体雪白毛色,只有耳尖与尾尖带粉红的。
“我是他的情劫?”这几个字格外有嚼劲,顾星反反复复琢磨了数遍。
“这么烂俗的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啊!”她仰天长啸道,随即拿起被褥把自己的脸盖上,直到喘不过气才探出头。
“啪”一下,她身上跟装了弹簧似的坐了起来,“也是,其他的事也够离奇了,也不差这一件,所以到底是谁这么想我死呢?”
“算了,不知道。”脸又一次被被褥捂住。
连着几天,顾星再也没见过黎祜,即便她们住在同一个宫殿中。
对此,她只觉无比开心,她还没想好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他,是恶劣呢,还是十分恶劣。
她们没有碰面还有一个原因,顾星压根就没出过门,至多就是走到院子里坐坐,要么就是在床上躺着。
而黎祜要处理的事很多,只有深夜才会回到慕瑆宫休息。
要问顾星是怎么知道的,就得去问她的耳朵了。
分明她都快睡着了,黎祜一回来,慕瑆宫就和活过来一样,多出许多人的声音,而这些零碎的声音一字不差地传到了顾星的耳边。
每每这时,她恨不得立马失聪。
除了关于黎祜的,她还在墙角听了不少关于她的八卦,说得有鼻子有脸的,就差把她按将这些事全演一遍了。
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黎祜表面说着不愿接触人类,其实早已同她勾结,被人发现后金屋藏娇,另一种说她怀了其他狐妖的子嗣,黎祜妒忌在心,这才把她关在慕瑆宫。
顾星听这些谣言时,全程都在翻白眼,尤其是第一种。
“最近有得忙了。”
“是啊。”
顾星坐在院里的秋千上,听见了熟悉的胡十一和胡十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