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嘟囔着,“五分钟也太短了吧!”,转念一想进狐山也不难,至于什么谎言被戳穿她实在不想去想了,每每想起身上就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闯进来时太过匆忙,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儿的环境,彼时回头,印有繁琐花纹的冲天红布包裹着一尊巨物。
她仅从红布折角垂下来的缝隙中瞥见一丝金属光泽,侧身往前探去,借大门散进来的丝丝光斑,露出的纯金裙摆褶皱熠熠闪烁。
不禁让顾星想象这块红布之下究竟隐藏着何物?
当然好奇心会害死猫,她不会去一趟究竟的。
这处庇护所只是暂时的,如果胡六六她们闹大的,不排除有人会到此处排查。
她该何去何从呢?空荡的殿堂给予她无声的答案。
正当她思索要不要再去其他地方探索一下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以及一句接着一句的交谈。
无奈咽下“我怎么这么命苦”的顾星,默默退回到了阴暗处。
“同往年相比,今年新生狐更少,此事该如何啊,尊上。”
“既如此,那便将赐福仪式搬到此处吧。”
听见熟悉的声音,顾星暗戳戳在暗处探头,果然是黎祜,他身边还站着两人,一个年纪同黎祜相仿,另一个满头白发已是暮态。
“狐嗣逐年减少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听出黎祜故意转移话题,白发老人再次强调。
这次黎祜并未再回应他,反倒是一挥手,出现一阵花瓣将红布轻柔地扯了下来。
顾星来不及反应,没能及时从脸贴着的红布上提前撤离,遂被红布糊了一脸。
通体由纯金打造的神像暴露在阳光下,这是一尊无脸神像,仅能从纤细的身形中猜测出供奉的是位女神像。
“便让上神来定夺吧!”黎祜像是在赌气一样毫无征兆地说出这句话,仿佛要将整个狐族的命运押注在这座神像上。
白发老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上神已百年不曾露面,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万千世界,纷纷扰扰,她如何管得过来。”
黎祜沉默不语反倒激起了老人的话口,“若您真想再见她不若破了这道情劫去寻她。”
“可您又不愿,乃至将狐山封锁起来不同人族往来。”
“倘若成仙要以她人血肉为路,何以为仙,慈怀世人。”
老人再次重重叹气,“尊上既无成仙打算不若在族中寻一伴侣相守,诞下一狐嗣也好啊。”
见话题愈来愈偏,年轻人咳咳两声扯清嗓子道:“赤鸟长老,这些事你就莫要掺活了。”
“呵,青鸟,你这话是说老夫老了不中用了是吗?想当初你还是个屁大点的狐狸,闯出多少祸事,是老夫收场的,今日竟也管到老夫的头上了。”
见赤鸟长老喋喋不休念叨着,青鸟挡住脸对黎祜挑眉,提醒他欠下的狐情。
黎祜熟视无睹,转头仰望着他面前的这尊神像,久久失神,心头压下一丝失望后,再次从头到尾端详,将脑海中模糊的褶皱补上。
嚯,今日裙摆处还多出几节手指。
黎祜迅速收回视线,瞥了一眼青鸟。
青鸟偏头看去,立即心知肚明,几番周折按下碎碎念的赤鸟。
“尊上,我在此地嗅到一丝不同寻尝的气息,恐于尊上有碍,不若让我一探究竟。”
听见此话,顾星才意识到她暴露了,着急忙慌收回手,捂住嘴钻到了神像底下,心中暗戳戳指摘,狐鼻怎能同狗鼻一样呢。
青鸟慢悠悠地转到神像后面,空无一人。
顾星缩在狭窄的空间里,紧抿嘴唇,视线随着靴子到处转动,祈祷着他千万千万不要掀开桌布。
金丝描着青绿图案的黑靴在外头晃悠了几圈,令顾星跟着提心吊胆数次后,终于走了。
青鸟走到黎祜面前摇摇头,下巴指着桌底。
只见一片桃花瓣落到顾星脚边,还不等顾星疑惑屋里怎么会有花瓣。
桌布被一阵怪风掀开,举重若轻捧着神像的供案竟然开始剧烈摇晃。
几片花瓣携着她钻出了桌底,随后腾空而起,将顾星架在半空中,身体不受控制的恐慌感令她慌了神,无措地挣扎着。
“你是何人?”青鸟瞧着悬空的人问道。
顾星动作暂缓,嘴张开一条缝又闭上,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本能地望向黎祜。
黎祜此时紧盯着她,就好似此前盯得那尊神像一般。
而他的这种复杂眼神倒让顾星以为他是不是认出她来了。
遂试探地喊道:“黎祜,可否先放我下来?”
“尊上,此人是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