轼衡也笑道，“如今船舶司已然认下你的才干，自然也愿接纳其他有志女子。寻常女子除却纺纱织布，可入船舶司当差做事，这前程，明显更具吸引力。”

“真的？” 戎昕一时怔在原地。

转念一想，江沽民风开化，经济发达，本就容易接纳新鲜事物，女子求学，既是为国，也是谋生，何乐而不为？

之前萦绕心头、百般难解的烦忧，竟这般轻易迎刃而解，倒显得自己诸多思虑，皆是庸人自扰。

所以，要勇敢，要坚强，要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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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翎晚带来了理奥的消息，他住在江沽城外的欧军军营里，另外几位欧军将领则住在江沽城内的秦楼楚馆之中。

真是无孔不入，无恶不作！

戎昕思考了一下，决定孤身前往，与理奥见一面，请他帮自己保守身世的秘密。

夜深了，眼看着青棠睡下，戎昕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出发了。

她并没有发现，轼衡也是一身黑色长袍，悄然跟在自己身后。

原来这几天，轼衡发现戎昕总是提起这位理奥，还会流露出惴惴不安的样子。

戎昕的这点小心思，能瞒得过去别人，却瞒不过轼衡。

一是轼衡格外在意她的一举一动，二是轼衡真的敏锐多思，他在深宫张大，早已习惯了察言观色，揣度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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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下，江沽四下漆黑死寂，满目萧索。

戎昕先是一愣，再是深深一叹。

还记得几个月前，初到江沽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般悄悄溜出听松山庄。

那时候江畔夜色宛若白昼，昌江两岸灯火连绵，酒楼喧沸、街巷摊贩林立，沿街叫卖之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盛景。

而今却是户户紧闭门窗，百姓人心惶惶，这般落差实在令人扼腕痛惜，痛心疾首！

可恶的欧革礼！

戎昕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欧军驱离出境，还百姓盛世太平！

轼衡躲在暗处，借着月光，只能看到戎昕单薄又落寞的身影。

心中也跟着一震。只觉得江沽如今的景象，是朝廷辜负了百姓，让他们遭受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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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昕一路小跑，赶出了城。

城外三里，就是欧军驻扎的营地。

以她现在的轻功，潜入欧军军营不算难事。

营中，最中间的帐子，外边有把守站岗的士兵，旁边燃着好几堆熊熊篝火，一定是将军的营帐了！

戎昕绕到后侧，透过窗户，确认了里边的人真的是理奥。

又等了一会儿，他的贴身侍卫退了出去，戎昕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轼衡紧随其后，潜伏在窗沿处，试图听清里面的谈话。

戎昕身姿像轻盈灵巧的黑猫，神秘高雅。

理奥愣了一下，恍然间明白，眼前的女孩，并不是几年前坐在钢琴前的女孩了。

这几日，理奥也惦记着戎昕。

那日佟渡强行将戎昕带走，之后他的侍卫又强行将理奥送回欧军大营。

戎昕的猜测是正确的，佟渡并不想与欧军为敌，所以不曾伤害理奥，甚至想方设法保他周全。

“还好，你没有受伤。”理奥冲到戎昕面前，握住她的肩膀，“我还不知道，你会大昭朝的武功。”

“你以为，我只会弹钢琴？”

理奥点点头，他对戎昕的了解并不多，“你的琴声，跟我乳母一模一样。”

“……？”戎昕忍不住想，难道就因为这个，他喜欢我？

其实，她对理奥为什么喜欢自己，并没有什么兴趣。她只想他保守自己身世的秘密。

倒是理奥，忍不住碎碎念，“我的乳母，是名钢琴师，她也这样弹琴。”

“……她也是黑头发，琥珀色的眼睛。”

戎昕明白，让理奥帮自己，要打一打感情牌。

虽然只有数面之缘，但从理奥这忧郁深邃的眼眸里，戎昕觉得他是个心思柔软的人，也许会帮自己，也帮老百姓，阻止欧军行凶。

“你喜欢我，因为我很像她？”

“……”理奥点点头。

“她……在欧革礼？”

“她过世了。”理奥摇摇头，又叹口气。

“……”戎昕的小脑袋飞速运转，该怎么接茬儿才好。

二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半晌，还是理奥苦笑道，“说点别的吧，你冒险来找我，有什么事？”

“你会拆穿我吗？”戎昕直接了当地问，她真的没有多少时间。

理奥略带忧伤，“我不愿与你为敌。你回欧革礼，不好吗？你的家族，早已经扎根欧革礼，而且要帮助欧革礼，进攻大昭朝。”

“什么？！”戎昕一声惊呼。

她知道父兄视财如命，贪生怕死，但绝没想到他们还可以更没底线。

居然想要引狼入室？！

“我送你回欧革礼，帮你保守秘密。”理奥焦急地握住戎昕的肩头，“这里太危险了，随时都会打仗。”

戎昕皱眉，试着握住理奥的手，“你真的会帮我保守秘密？”

“是向Rain家隐瞒你的消息吗？”

“不止。不要让Rain家知道我的现状，也不能让大昭朝知道我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