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又一点头,“奴婢知道,明天一早就去街上,给戎姑娘多填几身衣裳。”
“……”轼衡笑笑,接过瓷碗,只抿了二口,又漱了口。
青棠帮轼衡放下床幔,行礼退下。
长顺守在外间的屋子,见青棠出来,狗腿又八卦地凑上去,“哎,王爷喜欢上这个戎姑娘了,对她那么好!”
“……”青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甩了下手帕,“你呀!守在这里,好好伺候着!”
“哎?!”长顺吃了憋,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青棠离开。
这边戎昕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物,整个人放松下来。
本想略躺一躺,歇一歇,再赏赏景,好好思索海防的事情。
毕竟归国数月,还是头一回踏入这般景致雅致的园子。那些只在古籍画卷里见过的华夏独有的亭台楼榭,二十年来魂牵梦绕的故国风貌,此刻真真切切地铺展在眼前,化作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哪知一盖上松软的被褥,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一下子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已然日上三竿。
戎昕赶忙下床,简单洗漱,转出卧室,只见青棠已经等在客厅了。圆桌上放着几套崭新的衣衫,青棠笑道,“这是我给姑娘选的,才买的,姑娘看看,喜欢吗?”
“青棠,你真周到。”
“公子想到的,那些坐过大牢的衣服,在我们老家都要烧掉才好。可不要留着。”
“那就听你的,等下我拿回家烧掉。”
说话间,戎昕挑了一件最上面的淡青色氅衣套在身上,又系上腰带。
“帮姑娘梳头?”青棠问道。
戎昕赶忙摆手,“我自己来吧,总是麻烦你,怎么好意思?”
“丫头就是伺候人的么!姑娘不用客气,您是公子的贵客。”青棠说着,还是拿起梳子。
“青棠,你这么聪明,不用一直伺候人的。就算伺候人,也是正当的,付出劳动,咱们是一样的。”戎昕坚持接过青棠手里的梳子,自己顺着头发。
“姑娘这么说,和公子有点像,都会是个好主子,不打不骂,不为难奴才。”青棠就在一旁,抚了下戎昕的头发,“姑娘头发养得真好!”
戎昕随口问道,“你跟着衡公子多久了?”
“我呀!七、八岁就被卖到公子府上,学规矩,学活计,十三岁开始伺候公子。”
“以后呢?”
“以后?没想过!”青棠一耸肩,“二十五岁之后,可以回家,自行婚嫁,看爹娘的意思喽!”
“这不是大昭朝宫里边的规矩?年满二十五就放出宫。”戎昕惊讶道。
“那我不懂,我只知道自己的卖身契就是这么写的。”青棠故作糊涂。
戎昕笑笑,也不追问,“青棠,你真的很聪明,又灵巧,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哎呦,姑娘,我们只是女人,女人能做什么?现在伺候主子,以后伺候丈夫,伺候儿孙。我娘说,好好规劝男人,保得一生平安就好。”青棠耸耸肩。
戎昕只能劝道,“这都是老思想。在欧革礼,女人还可以继承王位呢!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啊!”
“戎姑娘,你是好人,会为百姓着想,又敢对抗洋人。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有些事啊,真的太危险了。这出门在外,主子的安危,都要咱们做奴才的担着,可不能有闪失。”青棠说得是实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怕我给衡公子惹麻烦。”
“戎姑娘,公子身份贵重。”
“多贵重?”戎昕很想从青棠嘴里听到点有用的信息。
“哎呦~老爷太太的独生子,三代单传啊!~”青棠顺口胡诌。
戎昕也不拆穿,但也没有十分相信,只是感慨地握住青棠的手,“真的很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然后穿戴好,去吃午饭。
轼衡见戎昕穿上崭新的氅衣,腰间系着竹纹腰带,不觉眼前一亮。
真是亭亭玉立林风中,冉冉香莲带露开。
戎昕好像被他的目光灼伤,不自在地扭过头,“衣服可以收下,首饰太贵重了,不能拿。”
轼衡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勉强。
午饭很丰盛,饭后,海堤图纸铺到书案上。
戎昕开始一一讲解,这里需要加固,那里需要加深,需要什么样的船,什么样的火炮,洋枪。
莫说轼衡,就连上了年纪,博学多才的秦大人都听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