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殊试探性地问:“你以为我要弃养你?”
奶牛猫点头如捣蒜。
仓殊:“……”
怎么可能,向来只有他被猫弃养的份,他从没想过要弃养,最多是后悔展开了这段孽缘,但缘分既已成定局,顺应自然就好。
再说了,虽然奶牛猫的名字叫小猫,但年纪也不小了,在猫群里也是只健壮的成年公猫了,即使脱离人类也能够快速地适应外界生活。
仓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忽然看向窗外,天蓝如海、云卷云舒,他话锋一转,“这么好的天气待在家里怪可惜的。”
猫的出现也是构成了他现在的一部分,没有猫的话还是会有点寂寞。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回答!”奶牛猫又开始生气炸毛,白白舔了半天的毛瞬间恢复原样,猫老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气,叔可忍婶不可忍。
下一秒,奶牛猫鬼点子生成中,他一改常态喊起仓殊大名,悄咪咪说:“仓殊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谁知仓殊压根不上当,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确保猫扑过来第一时间咬不着他,给猫气得牙痒痒。
他就喜欢把猫惹毛了再顺毛,跟带孩子就喜欢逗哭了再还给家长一样好玩,“我说的到此为止是指你作死的闹剧,跟其他的没关系。”
仓殊收起玩笑心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而且你不是说要一天三顿芒果养我么,论弃养也应该是你弃养我才对。”
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分开各自也能够很好的生活。
前提是傻猫不作死的话。
小猫生气快消气也快,核桃仁大的脑容量不会思考太多复杂的东西,只在乎眼前看得到摸得着的东西,“那好我原谅你了。”
猫这种生物表达开心的方式很直接,竖起蓬松的尾巴满屋子撒欢打滚,仓殊刚收拾好屋子,没一会又遍地飘毛。
累了,毁灭吧。
吃饱喝足仓殊正要午睡,本来想着关门送自己一中午的清静,门正要关上,奶牛猫硬是百米冲刺硬挤了进来。
进屋直往床上蹦,毫不客气地踩过仓殊的枕头,接着跳上床头柜玩毛绒球,没人理他也能自娱自乐玩半天。
仓殊拉上窗帘,将沾满猫毛的被子用力抖了抖,他困得眼皮直打架,没功夫抓猫索性任由他去了。
但没一秒他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小猫觉得他身上热,躺着暖和,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压在人脸上睡,热乎的暖意自下而上,舒服地打起呼噜,泰山压顶的仓殊差点享年二十五。
干了坏事小猫就这样得意,挨完收拾马上尾巴又翘得高高的像块胶黏的牛皮糖黏了上去,缩成贝果形状紧挨着仓殊的脑袋睡,两个脑袋互相靠在一起,共享体温。
窗外太阳渐渐下山,大风刮过,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划过玻璃,留下斑驳水痕消失不见。
仓殊越睡越沉,迟迟没有醒来的意思。
风夹雨渐大,呼啸的风声预示着接下来猛烈的雨势,云层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亮光,小猫从睡梦中惊醒,有种不祥的预感。
身旁的仓殊仍在熟睡,小猫回看了他一眼,爬上窗台咬着窗帘布向后拉开,窗外早已不见阳光,黑压压的幕布时不时闪过白光,一如他绝育逃跑那日。
又要打雷了。
小猫跳回床上,他倒是不怕打雷,只是奇怪仓殊这回怎么睡得这么久,换作平时早该醒了,以往的警惕性也消失了。
怎么还不醒?小猫用身体拱了拱仓殊,见人没醒,于是得寸进尺地压在胸口上母鸡蹲。
碗里的粮中午一顿就造完了,三两下消化完毕都撑不到晚上的,这会儿少吃了下午茶和晚饭,小猫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对,居然还没醒?
奶牛猫意识到了不对,仓殊觉浅,一晚上能醒三四次,可这次却一次没醒,而且压在身上都毫无反应,要不是还有呼吸,他都以为仓殊是昏迷过去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害怕包终生的粮票就此嗝屁,奶牛猫凑近去探鼻息,靠近才惊觉仓殊的脸滚烫,烧得满脸通红,有呼吸但不多。
这下奶牛猫知道着急了,他扑上去又推又咬,却怎么都叫不醒仓殊,对方滚烫的体温像个烧开的炉子。
“仓殊,你快醒醒!”小猫越来越着急,他卯足了劲去撞仓殊,烧晕的人纹丝不动,反倒是把自己撞得眼冒金星。
猫的力量太小,他实在想不到办法,只能一遍遍重复呼喊,“你快醒醒啊!”
他急得满头大汗,再这样下去不行,猫的身体救不了仓殊,心想要是能变成人就好了,就像上次那样。
随着他急切的呼唤,窗外电闪雷鸣,一道泛着白光的闪电劈开天幕,一瞬间仿佛天亮了,巨大的白光照亮了屋内。
屋内墙上凭空反射出一道人影,人影偏头望向电闪雷鸣的天空,泛着白光的闪电再度袭来,这次照亮了陌生人影脸上灿烂的蓝色眼眸。